门关上了。
朱棣站在房间里，听了一会儿隔壁的动静。什么声音都没有。这房子的隔音好得不像话，连脚步声都听不见。
他转身，重新打量这个房间。
床很大。比他寝宫里的还大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白色的，看上去很软。他伸手按了一下——确实是软的，手指陷进去，像按在棉花堆上。
他在床边坐了一下，床垫凹下去一块，整个人往一边歪。他皱了皱眉，用手撑了一下才稳住。
什么东西。
他站起来，把外袍脱了，搭在椅背上。想了想，又把鞋脱了，整整齐齐摆在床边。他这辈子没把鞋脱在寝宫以外的地方，但今天己经发生了太多“这辈子没做过”的事，不差这一件。
然后他躺了下去。
整个人陷进去了。
朱棣猛地睁开眼。
床垫像一张巨大的手，把他整个人包裹住。后背、腰、肩膀，每个地方都被托着，又软又暖。他本能地想撑起来，但手一按，陷得更深。
什么东西！
他僵了一会儿，发现这感觉不坏。不是陷阱，不是机关，就是……软。软得过分。
他又慢慢躺回去，这次没有挣扎。
确实不坏。
他躺在那里，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色的，很平整，没有房梁，没有椽子，什么都没有。一盏灯嵌在里面，圆圆的，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灯，也不知道电是什么，但他记住了陈远舟说的那句话——“通电就亮”。
这世上真有不用火就能亮的灯。
他想着今天见过的所有东西。
那个叫“手机”的小薄片，隔着千里能说话。那个叫“电梯”的铁盒子，不用走路就能上下楼。那个叫“车”的铁壳子，跑得比马快，还不用吃草。
还有那些楼。几十层高的楼，每一层都亮着灯。那么多灯，得用多少油？但他们说不用油，用电。电是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一个能养得起这么多灯、这么多车、这么多人的地方，一定很富。
比大明还富？
他不愿意承认，但心里知道答案。
还有皇后。
朱棣翻了个身，面朝窗户那边。窗帘拉上了，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，不知道是月光还是路灯。医生说两三天就能脱离危险。两三天……他等得起。
朱棣看得出来，陈远舟不害怕他。不是装出来的不怕，是真的不怕。一个普通人，面对皇帝，不怕。这让他有点意外，又有点……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不是恶意。他能感觉到，这群“未来人”对他没有恶意。他们要真想害他，没必要救皇后。
他们是真想救人。
这就够了。
朱棣又翻了个身，被子裹在身上，软得像云。他这辈子睡过硬木板、睡过行军的地铺、睡过龙床，但从没睡过这么软的东西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。那些灯、那些楼、那些车，还有那个叫“电视”的黑板子——他还没搞明白那东西是干什么的。明天得问问陈远舟。
他把被子拉到下巴，翻了个身。
床太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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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棣是被窗缝里透进来的光弄醒的。
不是太阳光，是路灯灭掉之后的天光，灰蒙蒙的，带一点白。
他坐起来，被子滑下去。床太软了，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，像坐在船上。
把外袍披上，鞋穿上。走到门口，看着那个门把手，犹豫了一下。
昨晚陈远舟是怎么开的？对了，那个卡片。
他回头找了一圈，在桌上看见了那张白色的小卡片。拿起来，对着门锁比划了一下——贴上去？
嘀。
门开了。
朱棣看着手里的卡片，又看了看门锁，嘴角动了一下。然后他走出去，站在走廊里。
走廊的灯亮着，灰地毯、白墙壁、一扇一扇关着的门。他走到隔壁，抬手敲了敲。
咚。咚。咚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三下。
里面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床上。然后是拖鞋踩地板的声音，拖拖拉拉的，越来越近。
门开了。
陈远舟站在门后面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和一条格子短裤。他看见朱棣的那一瞬间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的猫。
“……嗯？”
“起了。”朱棣说。
陈远舟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的窗户。窗外的天还是灰的，连太阳都没出来。
陈远舟摸出手机一看，然后脑子好像才转过弯来，“五点？！才五点？！”
“五更天了，还早？”
“当然早！”陈远舟的声音拔高了，又立刻压低，大概是想起走廊里还有别人，“正常人谁五点起床啊！”
以上为《双穿：国家让我去永乐当大使》第 7 章 第7章 晨起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