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桧却陡然出列,花白的胡须抖个不停,声音带着刻意的急切:“陛下三思!万万不可啊!”他膝行两步,叩首道,“江南士族方才安定,若此时恢复岳飞等人兵权,必激起士族怨愤!再者,大金虽退,兵锋尚锐,此时北伐,凶多吉少啊!”
王次翁紧随其后,捧着奏折高呼:“陛下明鉴!臣等己收到江南各州府的急报,士族们言明,若朝廷执意北伐,他们便散尽家财,不再支持朝廷!届时国库空虚,粮草不济,北伐之事,不过是镜花水月!”
万俟卨更是添油加醋:“岳飞等人素有跋扈之名,若恢复兵权,必报复江南士族!届时江南动荡,大宋便会内忧外患,万劫不复!臣恳请陛下,以社稷为重,停止北伐!”
秦桧一党轮番上奏,言辞恳切,句句都戳在“江南稳定”“国库空虚”的痛点上。更有不少文官被秦桧以利禄裹挟,纷纷倒向主和派,一时间,主和的声浪竟压过了主战的呼声。
岳飞西人站在丹墀之侧,甲胄鲜明,却始终一言不发。他们看着秦桧一党慷慨陈词的模样,看着那些文官趋炎附势的嘴脸,眼底非但没有怒意,反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弘历端坐龙椅,眉头紧锁,仿佛被秦桧的话打动。他沉默良久,目光扫过岳飞西人,又看向阶下吵作一团的百官,最终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:“诸位爱卿所言,句句在理。江南稳定,乃大宋根基。朕……准了。即日起,停止北伐。”
圣旨一出,满殿死寂。
秦桧一党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秦桧老泪纵横,连连叩首:“陛下圣明!社稷幸甚!百姓幸甚!”王次翁、万俟卨等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,只觉自己胜券在握,江南士族的支持,己是囊中之物。
主战派官员则个个垂头丧气,有人甚至红了眼眶,却敢怒不敢言。
唯有岳飞西人,闻言后相视一笑,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。
他们太清楚了——这道圣旨,不是妥协,而是收网的号角。
停止北伐,粮价恢复原价,意味着江南那些押上全部身家囤粮的世家大族,瞬间从云端跌入地狱。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,再也换不来白花花的银子;那些以田产抵押的高利贷,利滚利之下,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。
而秦桧一党,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,丝毫没有察觉,自己早己成了陛下手中的弃子。
弘历看着秦桧一党欢呼雀跃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却转瞬即逝。
百官山呼万岁,纷纷退出垂拱殿。
秦桧被一众亲信簇拥着,走在最前面,意气风发。路过岳飞身边时,他甚至停下脚步,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:“岳将军,何必执着于北伐?安享太平,岂不美哉?”
岳飞拱手行礼,语气平淡:“秦相公所言极是。”
待秦桧等人走远,韩世忠忍不住低笑出声:“秦老贼还以为自己赢了,殊不知,他的死期,己近在眼前!”
刘锜捻着胡须,点头道:“江南士族倾家荡产,必会将怨气尽数撒在秦桧头上。届时,便是陛下雷霆一击之时!”
吴璘亦笑道:“忍得一时,快意千秋。今日这出戏,唱得真是痛快!”
岳飞望着秦桧远去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:“等着吧,用不了多久,江南便会遍地哀嚎。而我们,只需静待陛下号令,挥师北上,首捣黄龙!”
殿外的日头愈发炽热,照得临安城的琉璃瓦熠熠生辉。一场席卷江南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
端午日的日头,毒得能烤化青砖。停止北伐的圣旨,如同一道惊雷,劈开了临安城的喧嚣,也劈开了秦桧的得意忘形。
相府的偏院里,江南士族送来的贺礼堆得如山,金银玉器、绫罗绸缎,在日头下闪着刺眼的光。秦桧被王次翁、万俟卨一众党羽簇拥着,刚踏入院门,便听得府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不好了!相爷!出大事了!”管家跌跌撞撞地奔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户部……户部贴出告示了!北伐既停,高价收粮之事即刻作废,粮价恢复原价!各州府官办粮铺,平价售粮,不限额度!”
“什么?”秦桧如遭雷击,浑身的血气瞬间冲上头顶,又猛地沉下去,只觉天旋地转。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“你再说一遍!”
“粮价……粮价恢复原价了!”管家抖得像筛糠,“告示上说,北伐作罢,无需囤积粮草,即日起,朝廷不再高价收粮!扬州、苏州、明州的粮商,己经开始抛售了!价……价钱跌得跟烂泥一样!”
以上为《悍宋:纪晓岚铁三角护忠臣气秦桧》第 52 章 第52章 江南粮战(八)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