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珅也跟着点头:“纪大人说得是。奴才在江南打交道的那些举子、乡绅,家里哪怕只有半亩薄田,只要有功名在身,便敢抗税不交,地方官还得敬着三分。真要让他们和百姓一样纳粮当差,怕是要闹得辞官的辞官、罢考的罢考。”
杜小月性子急,忍不住道:“他们凭什么特殊?不就是读了几句书、考了个功名吗?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,既要交粮又要服徭役,他们却坐享其成,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”
陆琳琅放下笔,轻声道:“道理是这个道理,可积习难改。就像秦桧党羽虽遭打压,但其背后的文官集团根基仍在,他们大多出身士绅,若新政动了他们的根,必然会抱团反抗,到时候怕是比对付豪绅还要棘手。”
弘历指尖着那枚玉佩,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:“积习难改,便要改得更彻底些。士绅一体当差纳粮,不是要断他们的生路,而是要让天下税赋公平。朕知道他们会闹,可越是怕闹,这大宋的病根就越难除。不过对付这些读书人,朕当初在大清时也都推演过几十遍了,早有法子对付他们。何况大宋朝堂有岳飞、韩世忠这等忠义之士,如果让他们知道其中的利害,定会支持,届时有了武将集团的支撑,会顺利很多。”
“皇上圣明!”纪晓岚与和珅二人一齐拱手。
弘历又说道:“老纪啊!你接下来才是最难的,朕把周旋完颜杲的事情交给你,不过以你的铁齿铜牙,应该没问题吧!”
纪晓岚立刻说道:“有万岁爷的信任!臣自当尽力而为。”
紫宸殿宴席散后,纪晓岚便以礼部尚书的身份,接管了与金国使团的接洽事宜。完颜杲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到驿馆,正待发作,却见纪晓岚带着两名礼部官员,捧着几箱“临安特产”登门拜访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,全无朝堂上的锋芒。
“完颜将军一路劳顿,昨日殿上之事,皆因礼仪不周,让将军受了惊扰,纪某特来赔罪。”纪晓岚示意随从打开箱子,里面是龙井新茶、苏绣屏风、惠山泥人,还有两坛十年陈的女儿红,“这些都是江南小物,不成敬意,还望将军笑纳。”
完颜杲看着那些精致物件,脸色稍缓却仍带戒备:“纪大人这是何意?昨日南朝皇帝那般羞辱,莫非想用这些东西搪塞过去?”
“将军言重了。”纪晓岚亲手为他斟上一杯茶,茶汤碧透,香气清幽,“我家陛下年轻气盛,说话首率了些,实则对大金并无不敬之意。昨日席间所言‘交岳飞与大军’,不过是玩笑话,将军久经沙场,怎会当真?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诚恳,“和议之事关乎两国百姓福祉,我大宋向来重视,只是朝堂上难免有不同声音,还需慢慢商议,急不得。”
完颜杲冷哼一声,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底的戾气淡了几分。他本想借和议施压,若真闹僵,对大金也无益处,纪晓岚这番软中带硬的话,恰好给了他台阶。
接下来几日,纪晓岚每日都来驿馆“议事”,却绝口不提和议核心条款,只拉着完颜杲谈诗论画、品茗听曲。他带着金使逛遍临安城:去西湖泛舟,指着断桥讲白娘子的传说;到灵隐寺礼佛,让方丈为他们祈福;甚至请了说书先生,在茶馆里讲岳家军抗金的故事——只是那故事里,岳飞的英勇被淡化,更多讲的是两军交战的惨烈与百姓流离之苦。
“将军请看,这西湖美景,若再起战事,怕是要生灵涂炭了。”一日在画舫上,纪晓岚指着岸边嬉闹的孩童,叹道,“我大宋百姓盼和议,如盼甘霖,想必大金的百姓,也不愿再受战火之苦吧?”
完颜杲看着那片安宁景象,想起中都的妻儿,心中微动。他身边的副使却急了,拉着纪晓岚追问割地、赔款之事,纪晓岚只笑笑道:“此事重大,需陛下与群臣商议,纪某不过是个传话的。将军若急,不如再留几日,待老夫将将军的诚意禀明陛下,定能有个结果。”
他又“无意间”透露,秦桧仍在诏狱,朝中主战派占了上风,若此时逼得太紧,怕是会被主战派抓住把柄,反倒坏了和议。“将军是明白人,”纪晓岚压低声音,“等秦相爷出来主持大局,和议之事定会顺利许多。”
这话正戳中完颜杲的心思。他本就指望秦桧制衡岳飞,听闻秦桧虽被关押却未失势,顿时放下心来。此后几日,他不再催促,反倒跟着纪晓岚游山玩水,甚至在纪晓岚的“撮合”下,与几位主和派大臣私下会面,言谈间竟多了几分“共识”。
以上为《悍宋:纪晓岚铁三角护忠臣气秦桧》第 18 章 第18章 缓金使,暗整军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