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珅眼皮一跳，顺着话头道：“三爷说得是。奴才这些年跑遍江南，见得多了。比如，苏州的王家、淮东的张家，家里的粮仓堆得比城墙还高，佃户交租时用大斗进、小斗出，遇上灾年不仅不减免，反倒趁机低价兼并土地。地方官收税时，他们要么塞银子买通，要么让佃户替他们担着，朝廷每年流失的赋税，至少有三成落进了这些人手里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纪晓岚磕了磕烟杆，烟灰落在青瓷碟里，“这些豪绅还豢养私兵、把持乡约，百姓稍有不从便私刑处置，地方官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甚至与其勾结分利。去年常州水灾，朝廷下拨的赈灾粮，竟有一半被当地豪绅截胡，换成陈米发给灾民，闹出了三条人命，最后也只抓了两个小吏顶罪，主谋依旧逍遥法外。”
陆琳琅蹙眉道：“只是江南豪绅盘根错节，与朝中大臣多有联姻，听说秦桧的儿子就是从王家过继来的。”
弘历眼中闪过一丝锐光，“第一步，先查田产。让清风阁和皇城司的人撒下网去，在夜里，偷偷的挨家挨户清丈土地，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庶民百姓，田产多少、等级如何，一概登记造册，秘密上报。”
“夜里清丈，只是摸清底细。”弘历指尖在案几上叩出轻响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真正要动他们，得先断其臂膀。”
他看向和珅，语气笃定：“和盛源的钱庄，即日起收紧对江南豪绅的放贷。凡是涉及土地兼并、囤积居奇的商号，一概停贷；己放出的款项，提前催收，若有拖欠，首接查封其名下商铺抵债。盐铁、漕运这些他们垄断的行当，和盛源要插足进去——用平价盐冲击市场，让他们的高价盐卖不出去；漕运船队增加航线，压低运费，断他们的财路。”
和珅眼睛一亮，拱手道：“奴才明白！这叫釜底抽薪。他们手里的土地再多，若没了现金流周转，佃户的租子收不上来，囤积的粮食、布匹卖不动，用不了半年就得急着脱手田产，到时候咱们再低价收购，既充盈了国库，又能分给无地的流民，一举两得。”
“还得加上一条。”纪晓岚放下烟杆，补充道，“让地方官配合，清查历年赋税欠缴。凡是豪绅瞒报的田产，一旦查实，除了补缴税款，还要罚没一半土地充公。但这事不能明着来，得借‘整顿吏治’的由头，先拿几个与豪绅勾结最深的贪官开刀，抄家时顺带牵出他们包庇的豪绅，再顺藤摸瓜，让他们没处喊冤。”
弘历又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地方官只怕早就和这群豪绅勾结在一起了，所以让地方官配合之前，得先来一番对调，让他们所有人失去靠山。”
陆琳琅提笔记录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忽然抬头道：“可这些豪绅豢养的私兵怎么办？万一到时他们动武反抗，或是勾结匪寇闹事，恐生民变。”
芊芊按了按腰间短剑，沉声道：“清风阁己查清，江南最大的几股私兵，首领多是退役的溃兵或地痞。我带一队人手，夜里摸进他们的据点，先斩了首领，剩下的乌合之众不足为惧。愿意归顺的，编入上三旗当辅兵；顽抗的，首接按‘通匪’论处，就地正法。”
“不可操之过急。”弘历摆了摆手，“私兵是他们最后的底气，逼得太急容易狗急跳墙。可以先放出风声，说朝廷要招募乡勇编入正规军，待遇是私兵的三倍，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。那些被豪绅强征的壮丁，本就心怀不满，有了出路，自然会倒戈。”
杜小月拍手道：“这招好！釜底抽薪还不够，得再添把火。我让清风阁的弟兄扮成说书先生，在茶馆里讲豪绅如何逼死佃户、如何截留赈灾粮，把他们的名声搞臭。百姓恨他们入骨，到时候朝廷动手，只会拍手称快，没人会帮着豪绅说话。”
弘历颔首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田产清丈是‘摸清家底’，断财路是‘抽其筋骨’，除私兵是‘卸其爪牙’，舆论造势是‘收揽民心’。西管齐下，他们纵有通天本事，也翻不了天。”
纪晓岚抽了口烟，又陷入沉思，说道：“好像还不够。有些豪绅不是等闲之辈，他们的私兵只怕早就成了死士了，朝廷的这些招数未必管用，如果逼得太紧，他们和金国勾结也说不定。”
弘历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那就没办法了，只能来一波清洗。上三旗坐镇江南，随时可以镇压。到时让秦桧前去查办这些人，他不是喜欢整什么莫须有吗？正好派上用场。”
以上为《悍宋：纪晓岚铁三角护忠臣气秦桧》第 17 章 第17章 定计整江南，借桧除顽瘴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