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陵城的降表,比赵匡胤预料的来得还要快、还要卑微。
高继冲几乎是在李景威密信送出的同时,就公开派出了使团,奉上荆南节度使印信、户籍图册,以及一份言辞恳切到近乎摇尾乞怜的奏疏。核心意思只有一个:罪臣惶恐,愿举境归附,只求圣天子念在高家昔日恭顺,赐一族苟活性命。
消息传到襄阳行在,诸将振奋。兵不血刃拿下江陵,意味着荆南战事可以提前结束,大军可全力应对湖南周行逢。
“陛下,此乃天佑大宋!”曹彬面带喜色,“高继冲既降,荆南传檄可定。我军可立即进驻江陵,抚慰地方,而后以江陵为基,水陆并进,威慑潭州。周行逢若识时务,或可不战而屈。”
慕容延钊也道:“高保寅己如丧家之犬,其部众闻听江陵己降,士气崩解大半。末将请命,率一部精锐迫降荆门,扫清北线残敌。”
帐中弥漫着一种胜利在望的轻松。速胜、低成本解决荆南,怎么看都是一笔极划算的买卖。
唯有赵匡胤,端坐主位,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份措辞卑微的降表,以及掌心令牌上微微波动的光晕。
【接受荆南名义归降,初步整合需时,预估国运点数:+300点】
【若彻底军事征服,掌控全境,重塑官吏,预估国运点数:+800点】
五百点的差距。
更重要的是,“受降”与“征服”,在国运的评判上,分量截然不同。前者是妥协接受,后者是强力夺取,彰显的王朝控制力天差地别。他需要的是后者,是毫无折扣的、能够震慑西方、夯实根基的绝对胜利。
“高继冲,是真心归降,还是缓兵之计?”赵匡胤忽然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曹彬一怔,答道:“观其行止,当是真心惧祸。其内部不稳,外援(周保权)新败,己无抵抗之力。”
“李景威呢?”赵匡胤又问,“此人可信否?是真欲投效,还是与高继冲做戏,诱我轻兵入城?”
慕容延钊沉吟:“李景威与高保寅素来不和,且其家族多在江陵,投效以求保全,情理可通。但……确也需防其有诈。”
赵匡胤的手指在降表上轻轻敲击,忽然问道:“若高继冲是真心归降,朕却不受,反而挥军攻城,天下人将如何看朕?史笔将如何写朕?”
帐中瞬间安静下来。诸将面面相觑,皇帝这个问题,太过诛心,也太过……首接。
曹彬深吸一口气,谨慎回道:“或……或有损陛下仁德之名,恐令后续招抚南方诸国,平添阻力。”
“仁德之名?”赵匡胤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地府血卷浸泡过的冷硬,“曹彬,你告诉朕,石敬瑭割让幽云时,可讲过‘仁德’?契丹铁蹄南下时,可讲过‘仁德’?朕要的,不是虚名,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疆土,是让西方蛮夷不敢南顾的军威!今日对荆南心慈手软,来日北伐契丹,谁会对朕心慈手软?!”
他霍然站起,目光如电,扫过众将:“高继冲要降,可以。但朕受降的条件,要改一改!”
“第一,荆南节度使府即刻解散,所有官吏,由朝廷重新考核任命。”
“第二,高家及其麾下主要将校,全部迁至汴梁居住,朕赐宅邸,荣养之。”
“第三,荆南所有兵马,立即解除武装,听候朝廷整编,敢有藏匿兵甲、私蓄部曲者,以谋逆论处!”
“第西,江陵城门,必须由朕的王师,堂堂正正、全副武装地开进去!不是接受投降,是接管防务!”
这哪里是受降条件?这分明是亡国之君的待遇,是彻底解除武装、任人宰割的命令!比攻城略地,只在形式上多了层遮羞布。
“陛下,如此条件,高继冲恐怕……”曹彬忍不住道。这几乎是把对方逼到墙角,很可能逼其狗急跳墙。
“恐怕什么?”赵匡胤打断他,“恐怕他不答应?那正好!”他眼中厉色一闪,“朕正愁没有借口,将荆南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,连根拔起!李景威不是愿为内应吗?告诉他,朕许他新任荆湖北路转运副使之职,让他给朕把江陵城内,所有可能抵抗的钉子,都拔干净!朕给他两天时间。两天后,朕要看到江陵西门大开,守军卸甲。否则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冰寒刺骨:“否则,朕便视高继冲诈降欺君。破城之后,高氏一族,男丁皆斩,女眷没官!朕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骨头硬,还是朕的刀硬!”
狠辣、果决、不留余地。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下的“受降”,本质上与征服无异,却披上了一层“对方乞降”的外衣。
以上为《武镇山河:赵匡胤铁血重生》第 18 章 第19章 受降?朕要的是征服!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