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，晋王府，密室。
冰盆的凉气，驱不散赵光义心头的燥郁与寒意。荆南前线的密报一字字烙在他眼里：李处耘奇袭焚粮成功，慕容延钊步步紧逼，高保寅动摇，陛下连下敕令软硬兼施……最刺目的是，江陵的高继冲，竟流露出首接投降的迹象！
一旦荆南不战而降，陛下携此大胜之威回朝，威望将如烈火烹油，再难遏制。他之前那些“粮秣不畅”的小动作，不仅徒劳，更可能成为催命符。
“王爷，是否再……”贾琰话音未落，便被赵光义抬手打断。
“此时再动粮道，是嫌皇兄的刀不够快吗？”赵光义声音低沉，走到窗前，目光似乎要刺破夜幕，看到千里之外的襄阳行营，“皇兄此番用兵，与往日截然不同。狠、准、急！仿佛……背后有鬼在催。”
他转过身，眼中是化不开的疑云：“你可记得，皇兄月前那场‘风寒’之后，有何异样？”
贾琰仔细回想：“官家……似乎更少眠，思绪更快，决策更独断。对政务，尤其是涉及钱粮、军备、旧案之事，追问极细，且……方向极为明确，像早己看透一切。太医局那边也……”
“像早己看透一切……”赵光义咀嚼着这句话，心底那股怪异的不安再次翻涌。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宽厚、有时甚至略显犹豫的兄长。这是一个目标明确、手段凌厉、仿佛被某种极端迫切的目标驱动的陌生君主。
“刘太医那边，还有我们混入随军医官的人，到底怎么说？”赵光义追问，他需要抓住任何一点异常来拼凑真相。
“刘太医被陛下赐参后，惶恐无比，不敢再传递消息。随军的人只传回只言片语，说陛下防范极严，常用药物皆由亲信太医单独经手。但有一事……他们隐约感觉，陛下似乎在服用某种提振精神、固本培元的方剂或丹药，绝非寻常太医局所出，且陛下对此颇为倚重，精神时常处于一种……异于常人的亢奋状态。”
“……丹药？亢奋？”赵光义眼中精光一闪。一个惊人的、冰冷的猜测，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。
这就对了！
什么天授神智，什么励精图治——或许根本的原因，要简单、残酷得多！
皇兄他，是不是得了某种重疾，或者……服用了某种虎狼之药、修习了某种透支本源的秘法，以此强行换取眼下的精力与决断？！
这个念头一旦浮现，便再也挥之不去，并且完美地解释了所有反常：为何行事如此急如星火，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赛跑；为何对太医局、对自身脉案如此敏感警惕；为何精神时而亢奋凌厉，与往日沉稳宽厚的形象判若两人……
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……赵光义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首冲头顶。
一个自知命不久矣、却大权在握、心智变得空前果决甚至酷烈的皇帝，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，会做什么？
他会像史上所有雄才的君主一样，在倒下之前，用最后的力量，扫清一切他认为对身后江山有威胁的障碍，为选定的继承人铺平道路。
而自己，这个手掌开封府、权倾朝野、又与军中多有勾连的御弟……将是首当其冲、最显眼的那块“绊脚石”！
皇兄近来所有针对性的部署——整顿禁军、清查三司、抬举德昭、乃至将自己留在汴梁看似委以重任实则置于火上烘烤——此刻都有了新的、更可怕的注解。
这不是普通的猜忌，这很可能是一个生命进入倒计时、再无耐心徐徐图之的帝王，最后的清洗序曲！
以上为《武镇山河：赵匡胤铁血重生》第 17 章 第18章 汴梁的毒计与王府的暗香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