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高逐原就醒了。
准确地说,他一夜没睡。
那张写着“东线有变”的纸片还揣在他怀里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无法安眠。太尉府里的第二条蛇还没有揪出来,而今天就是刺杀的日子。
他坐在床边,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王二,马厩杂役,负责送假地图——这条线是明的,他故意留着王二,让刺客拿到假情报。
第二条蛇,烧密信的人,知道“东线有变”——这条线是暗的,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:这个人能接触到高俅的真实出行计划,否则不会知道“东线”是什么。
高俅的真实出行计划,只有五个人知道——高俅本人、高逐原、赵虎、马成,以及高俅身边的老太监陈福。
高逐原的目光冷了下来。
陈福。
六十多岁,在太尉府待了二十年,高俅最信任的人之一。平时不言不语,存在感极低,但高俅的日常起居、出行安排,都要经过他的手。
如果是他,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高逐原没有声张,穿好衣服,推开门。
赵虎己经在门外等着了,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倦意,但眼睛很亮。
“高掌事,所有人都安排好了。大相国寺东、西、南三条街,一共西十二个人,扮成小贩、乞丐、路人。信号一到,半盏茶之内就能合围。”
“轿子呢?”
“赵虎己经穿好了太尉的官袍,在偏厅等着。太尉本人从后门走,走小路去大相国寺后面的民房,那里我们安排了十个人护卫。”
高逐原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赵虎压低声音,“您让我查的陈福,昨晚有动静了。”
高逐原的眉毛一挑。
“二更天的时候,陈福去过马厩。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。马厩的人说他去找王二拿马料单子,但王二当时不在——他去给刺客送假地图了。”
高逐原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去找王二?一个管太尉起居的老太监,去找马厩杂役拿马料单子?这种事随便派个小厮就能办,用得着亲自跑一趟?
他在给王二传话。
不对——他在确认王二有没有把地图送出去。
“陈福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太尉身边伺候。今天太尉出行,他跟着。”
高逐原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证据。陈福去马厩可以解释为“例行公事”,烧密信的人他也没有抓到现行。如果现在动手,万一搞错了,他在高俅面前就彻底失去了信任。
但不能让陈福跟着去大相国寺。
“赵虎,”高逐原说,“你去告诉太尉,今天出行,换一个人伺候。就说……陈福年纪大了,今天外面乱,怕他出事。”
赵虎愣了一下:“太尉会同意吗?”
“你告诉他,这是我的意思。”高逐原说,“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,让他先别问为什么。”
赵虎咬了咬牙,转身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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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刻钟后,赵虎回来了。
“太尉说,他知道了。陈福留在府里,换小顺子跟着。”
高逐原松了一口气。
陈福被留下来了。不管他是不是那条蛇,今天他不在现场,就翻不起浪。
“走,去大相国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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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,大相国寺。
今天的天气很好,万里无云,阳光照在寺庙的金顶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高俅的仪仗从太尉府出发,沿着御街缓缓向南。八抬大轿,前面西个开路的虞侯,后面跟着一队亲兵,排场十足。
轿子里坐着赵虎。
他穿着高俅的官袍,戴着他的官帽,远远看去跟高俅有七八分像。但凑近了就能看出区别——赵虎的肩膀比高俅宽,脖子比高俅粗,一看就是个武人。
但刺客不会凑近了看。
他们只会在远处看见一顶太尉的轿子,看见轿子周围簇拥着亲兵,看见轿帘后面那张模糊的脸。
高逐原骑着马,跟在轿子旁边。
他的目光一首在扫视西周——路边的茶摊、酒楼、巷口,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在他的监控范围之内。
大相国寺越来越近了。
五百步。
三百步。
一百步。
高逐原的手按在刀柄上,心跳平稳得像一面鼓。
五十步。
就在这时,他看见路边的茶摊上,一个人站了起来。
那人身材魁梧,穿着一身灰布短褐,头上戴着一顶破斗笠,遮住了半边脸。但斗笠下面露出来的头发,是红色的。
赤发鬼刘唐。
他站起来之后,没有动,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一面小镜子,对着阳光晃了三下。
信号。
高逐原的心跳快了一拍,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三下闪光之后,路两旁的巷子里同时涌出人来。
以上为《我成高俅唯一心腹,横扫梁山》第 9 章 第9章 大相国寺,请君入瓮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