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周六下午，陆明远让司机把车停在圣安中学对面的路边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没有告诉陆寒城，没有告诉助理，没有告诉司机。他只是说“去学校”，司机以为他去办事，把车停好，安静地等着。他坐在后座，隔着车窗，看着对面学校的大门。门开着，陆续有学生走出来，三三两两，笑着闹着，书包在背上晃来晃去。他寻找着陆寒城的身影，找了一会儿，没有找到。他耐心地等着，不急。
等了大约二十分钟，他看到了。
陆寒城从教学楼里走出来，穿着校服，书包单肩背着。他走得很快，大步流星，像平时一样。但走到三班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了下来。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，然后放回去。他在等人，等苏念。
陆明远看着儿子的侧脸，看着他微微偏着头、目光落在三班门口的方向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和平时一样冷漠。但他的手指在裤兜外面轻轻敲着，一下一下的，没有节奏。他在紧张，或者着急，或者期待。
苏念出来了。她背着书包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看到陆寒城的时候，笑了。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种，是真的笑了，眼睛弯起来，嘴角上扬，整个人都亮了。陆寒城没有笑，但他的眼睛亮了。那种亮不是灯光照亮的那种，是从里面自己发出的光，像一盏等了很久终于被点亮的灯。他接过苏念的书包，挂在自己肩上，然后伸出手，牵住她的手。十指交叉，掌心贴着掌心，自然得像呼吸。
陆明远看着他们牵手的样子，看了很久。他想起沈若生前说过的话，寒城以后会遇到一个人，那个人会让他变成真正的自己。他那时候不信，现在信了。
二
陆寒城牵着苏念走出校门。他走在外侧，靠近马路的那一边。苏念走在内侧，靠近围墙的那一边。他走得很慢，慢到苏念可以不用小跑就跟上。他的步子很大，但他把步子放小了，配合她的节奏。
陆明远的车缓缓跟在后面，隔着很远的距离，远到不会被发现。他看着儿子的背影，看着苏念的背影，看着他们牵着的手。他们走到公交站，停下来等车。陆寒城站在苏念旁边，肩膀靠着她的肩膀。风很大，把苏念的头发吹得到处都是。陆寒城伸出手，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，手指在她的耳朵上停了一下，然后收回去。
苏念低下头，好像在笑。陆寒城看着前方，没有看她。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，很小很小的一点弧度，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陆明远看到了。他坐在车里，隔着车窗，隔着整条马路，看到了儿子嘴角那一点几乎不存在的弧度。他笑了，他的儿子笑了，不是因为成绩，不是因为比赛赢了，不是因为任何可以写在简历上的事情。是因为一个女孩的头发被风吹乱了，他帮她别到耳后，她低头笑了，他也笑了。
公交车来了。陆寒城让苏念先上，自己跟在后面。他刷了两次卡，帮她刷的。他们走到车厢后面，找了两个并排的座位。陆寒城坐在外面，苏念坐在里面。苏念把头靠在陆寒城的肩膀上，陆寒城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。
陆明远的车跟在公交车后面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他看着公交车走走停停，看着那些上车下车的人，看着车窗里模糊的人影。他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，但他不急着知道。他在看，看他儿子和一个女孩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。
三
公交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。陆寒城和苏念下了车，牵着手，走进一条小巷。陆明远让司机把车停在巷口，摇下车窗，看着他们走远。巷子不深，能看到他们的背影。他们走到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来，陆寒城从口袋里拿出钥匙，打开单元门，苏念先进去，他跟进去。门关上了。
陆明远看着那栋楼，看着五楼的窗户。灯亮了，橘黄色的，和上次在502看到的一样暖。他儿子住在这里，在这栋老旧的居民楼里，在沈若留下的那间老房子里。他不住陆家大宅，不住别墅，不住任何他父亲给他的房子。他住在这里，因为这里有他妈妈的味道，有他妈妈的钢琴，有他妈妈的照片。
“老周，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“陆总，您要去哪？”
以上为《他的心跳，我的解药》第 48 章 第48章 陆明远的暗中观察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