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女儿家出来后,孔云龙仿若换了个人,精神抖擞,满脸笑意,宛如武士般,风驰电掣地朝前冲去。孔十三紧随其后,略显吃力,步伐难以跟上。
孔云龙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,催促道:“快点,别耽误我赌钱。”
走了半小时,己有西里路,两人抵达了太平镇。孔十三不敢跟随孔云龙,他惧怕前往那个污秽不堪、令人憎恶的地方。一个月前,他曾经随孔云龙去过,屋子里全是无赖恶棍,污言秽语不绝于耳,烟雾弥漫缭绕,让人喉咙发痒,呛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孔云龙看见孔十三磨磨蹭蹭的,知道他不想去,从包里摸出两文钱递给他,说:“拿去买东西吃。如果,天黑之前我没有出来,你自己回家去。”
孔十三拿着两文钱,没有进店铺买东西吃,而是去了药铺,寻问一副药要多少钱。店铺掌柜问孔十三:“你给谁买药啊?”
孔十三说:“给我娘。”
掌柜又问:“什么病?”
孔十三说:“伤寒!”
掌柜问:“多久了?”
孔十三说:“两个月了!”
掌柜是个良心人,见一个孩子来买药,十有八九家里己经揭不开锅了,和蔼可亲地说:“行,我马上给你开药方取药。”
两文钱递给老板,掌柜歪着头看了一下,笑笑,收下了。
取了药,孔十三急匆匆往家里跑。草屋里升起袅袅炊烟。远远听见母亲在病床上咳嗽。他的脚步越来越快。踏上堂屋,两个哥哥从厨房走出来,看见他,问他,咋一个人回来,父亲咋没回来?孔十三说,他去镇上了。两个哥哥问,咋去镇上。孔十三说,不要问了,把药熬了吧!
“十三,你回来了?”病床上的刘秀英问。
“妈,我给你抓药回来了。”
“你爹呢?”
孔十三说:“他去镇上了!”
“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。”
熬了药,孔十三盛了一碗给刘秀英。刘秀英面黄肌瘦的,见他端着药进屋,努力用手把身体撑起来,问他:“十三,买药的钱是从哪儿得的?”
孔十三说:“爹给的。”
“你爹从哪儿得的钱?”
孔十三愣了一下,说:“不知道。”
吃过晚饭,大哥去给牛喂水,二哥在劈柴,孔十三在院子里发呆。不知道父亲何时回来。这次,他会不会赢。他想到“赢”这个字,胃就会痉挛。浑身会颤抖。如果再输,这个家真的垮掉了。那可是姐姐公公的全部家当。
他转身向镇上跑去。太阳落山了,还有一抹余晖投在山顶。他到赌场时,里面还是那么热闹,人来人往,有哭的有笑的。孔云龙坐在一个角落里,埋着头抽烟。孔十三走到他跟前,他猛然抬起头,说:“十三,我再赌一把,然后我们就回去。”
说完,孔云龙一头扎进人群,孔十三也紧随其后挤了进去,站到了一张方桌旁。桌面刚好到他胸口的位置。孔云龙站在他身旁,手中攥着三粒碎银。对面坐庄的男人身形极为消瘦,嘴里叼着烟,眼睛不住地扫视着周围,扯着洪亮的嗓门喊道:“快下注啊!快下注啊!”他身旁站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,目光不停地在每个人脸上打量着。
孔云龙把三粒碎银押到大字。几个人跟着押大。有一个阔少爷,押小字,然后嘿嘿地笑,骂押大的人是傻子。庄家拿着一个罩子,在空中晃了晃,咚的一声掼在桌上。十几双眼睛死死地盯着,生怕里面的骰子飞了。做庄的男人哈哈大笑几声,然后全神贯注盯着罩子,嗨的一声,揭开罩子,是一个小字。
阔少仰天大笑。
孔云龙手掌往桌面一拍,骂道:“昨晚那个梦是假的!”
做庄的男人阴阳怪气地说:“孔云龙,向掌柜赊账吧。说不准,这一把会赢。”
孔十三扯了扯孔云龙的衣角,孔云龙懂,不能再赌了。但是,不赌,欠亲家的钱拿什么还?他拉着孔十三挤出人群,在一个角落抽烟,好半天才和孔十三说:“娃,你回去吧,我再赌一把。”
说罢,他径首上了二楼。二楼有几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站在走廊上聊得眉开眼笑的,见他上去,叫了一个小生过来,吩咐道:“给二两银子!”
孔十三目光落到眼前,刚才那个阔少从人群中挤了出来,一边数着手心里的银子,一边乐呵呵地笑。正要去隔壁茶室时,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朝他走来,向他行礼。孔十三看见他腰间的钱袋子鼓鼓囊囊的,至少有十两银子。不知怎么的,他恨不得把那钱袋子归为己有。他跟了过去,趁他和那个男人聊得热火朝天时,顺走了他腰间的钱袋子,迅速装在胸前的衣兜里。然后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以上为《神偷孔十三》第 2 章 第2章 赌场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