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雁门关内的临时工坊己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，那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脆，像是某种不屈的誓言，穿透了沉沉的夜色。
司马观从伤兵营回来，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工坊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步伐虚浮，昨夜又是在医疗营度过的，连续三台手术，救回了两个重伤员，但第三个还是没挺过来。那种无力感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，但当他走进工坊，看到炉火旁的那一幕时，心中的阴霾暂时散去了。
鲁大、孙老西、李小六、郑小匠等人围在炉火旁，满脸黑灰，头发眉毛都被烤得卷曲，眼中却燃着炽热的光，仿佛那炉火烧在他们心里。炉火映红了他们的脸，汗水顺着脸颊滑落，在满是烟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。
鲁大抬头，独眼在火光中炯炯有神：“公子，你一夜没睡？”
司马观摆摆手，走到图纸前，声音沙哑：“你们不也没睡。”他铺开那张画满线条的羊皮纸，指着上面复杂的结构，“进展如何？第一炉陨铁钢出来了吗？”
李小六指着炉子，兴奋地跳了起来，差点被地上的工具绊倒：“按公子说的，掺了陨铁粉末进去！您看，这一炉钢，比之前的硬多了！用锤子砸，只留个白印子！”
鲁大却没那么乐观，他点点头，独眼眯起，皱着眉头：“但问题是太硬了，硬得过头了，不好铸造。俺们试了三次，两次模具刚浇进去就裂了，像鸡蛋壳似的；还有一次钢水黏糊糊的，流不出来，在坩埚里就凝成了铁疙瘩。”
司马观皱眉，蹲下身查看那些失败的模具碎片——裂纹呈不规则状，确实是冷却过快导致的脆裂。陨铁钢强度远超普通钢铁，但熔点也高，普通炉温根本达不到要求，强行铸造只会失败。
孙老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插话，他搓着手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：“大人，草民开矿时遇到过这种情况。有些矿石太硬，炉子烧不化，老把头就说，多加木炭，鼓风不停，让火烧得更旺更久，硬是把石头给熬成水。”
司马观眼睛一亮，猛地站起身：“对！提高炉温！温度不够，什么都白搭！”他看向鲁大，语速飞快，“改造鼓风设备，加大风量！水排换成双排的，另外，用焦炭代替木炭，温度能高两三百度！”
鲁大挠头，独眼茫然：“焦炭？那是啥玩意儿？俺打了一辈子铁，只听过木炭、硬柴...”
司马观首接蹲在地上，用炭笔在图纸上画起来：“把煤干馏，就是放在窑里闷烧，去掉挥发分，剩下的就是焦炭。燃烧温度高，火力持久，没有烟，炼钢最好用。我画给你看，这样...窑要密封，留几个出气孔...”
他一边画一边解释，鲁大凑过来，独眼越瞪越大，最后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公子这脑子！俺服了！这就让人去挖煤！”
趁工匠们忙碌地改造炉子、准备煤料，司马观独坐一角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闭目查看系统状态。淡蓝色的光幕在脑海中展开，一行红字格外刺眼：
【当前负债：14800点。还款期限：30日。逾期惩罚：扣除宿主生命力。】
他深吸一口气，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30天内，必须让火炮投入实战，完成任务还款。但他知道，技术这东西急不得，越急越容易出错，一旦炸膛，不仅是前功尽弃，还可能搭上鲁大他们的性命。
他看向忙碌的工匠们——鲁大正指挥人加固炉壁，李小六小心翼翼地称量陨铁粉末，孙老西蹲在地上计算着什么，郑小匠在打磨模具。这些人与他非亲非故，却愿意跟着他拼命，甚至不惜烧伤、砸伤。司马观在心中默默道：拜托了，诸位。我们一定要成功。
天蒙蒙亮时，女帝端着热粥和馒头走进工坊。她穿着便服，头发简单挽起，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，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她看到司马观眼窝深陷，脸色苍白，心疼地走过去：“又一夜没睡？”
司马观接过粥碗，那粥还冒着热气，显然是刚熬好的。他喝了一口，米香混着肉香，让他空荡荡的胃一阵抽搐：“睡了一会儿，在医疗营的椅子上眯了会儿。”他放下碗，急切地问，“清璇，外面情况如何？辽军有动静吗？”
女帝在他身边坐下，拿起一个馒头掰成小块递给他：“辽军没有进攻。但斥候来报，他们大营日夜传出敲打声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，好像在造什么东西。还有...炊烟比往日少了许多，似乎在集中人力物力。”
以上为《系统逼我当忠臣》第 98 章 第98章 李小六的手臂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