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连星辰都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后。青霞观的山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蛰伏于古木参天的山腰之上。
司马观背着父亲,每一步都似踩在云端,绵软无力。三天三夜的逃亡,‘体能药剂’的副作用,以及陈武坠崖的悲痛,将他的精神压榨到了极限。但他不能倒下。父亲伏在他背上,轻若一片枯叶,却重似整座黑石谷的废墟。
“大人,到了。”云墨的心腹低声道,在山门前停下脚步。
司马观抬头望去。青霞观依山而建,飞檐斗拱在雾霭中若隐若现,檐角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,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声响。观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,显然少有人至,但石阶中央却有一道新鲜的擦痕——有人不久前刚从这里经过。
冷月己经动了。
她不顾右肋伤口崩裂渗出的血迹,身形如幽灵般掠入山门左侧的灌木丛。她的动作轻盈得全不像重伤之躯,唯有司马观能捕捉到她每次腾挪时,嘴角那细微的抽搐。
“让她去。”司马观低声对想要跟随的鲁大说,“我们在这等。”
等待的时光漫长得如同煎熬。陈武靠在山门旁的石狮上,左臂的伤口己经用布条草草包扎,但血迹仍在蔓延。他一言不发,目光呆滞地望着断魂涧的方向,仿佛还能看见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的老兵最后的笑容。
鲁大颓坐在石阶上,用尚能活动的右手,缓缓整理着工具包。那包中,装着铁盒的备用件,还有他用命守护的父亲研究笔记。他那脱臼的手臂,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无力地垂着,可他却好似浑然未觉疼痛。
赵猛......
司马观缓缓闭上眼,那个巨汉最后跪倒在悬崖边的悲壮身影,如电影般在眼前浮现。没有尸身,云墨的人说,在断魂涧下游搜寻至今,依旧毫无结果。但面对那高耸的悬崖、湍急的涧流,生还的希望......
“司马贤侄。”
一个声音从山门内传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云墨一身灰袍,亲自迎了出来。他的面容比记忆中憔悴了许多,眼窝深陷,显然多日未眠。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司马观背上的司马南时,骤然亮了起来——欣慰、愧疚、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,在那目光中交织翻涌。
“司马兄......还活着......”云墨的声音微微发颤,向前缓缓迈出两步,却又戛然停住,“快,入观,我己备好伤药和......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在冷月离去的方向停留了一瞬,“那位姑娘......”
“在侦察。”司马观的声音沙哑,“云叔,赵猛......他”
云墨陷入了沉默。那沉默,宛如一块千斤巨石,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我己派人沿断魂涧下游搜寻......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至今未找到尸身。但那样的悬崖......那样的水势......”他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陈武突然动了。
这位老兵一拳砸在身旁的石狮基座上,指节与坚硬的岩石碰撞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鲜血瞬间从破裂的皮肉中迸溅而出,他却浑然未觉,又是一拳,再一拳——
“陈武!”司马观厉喝。
陈武停下动作,缓缓转身。他的脸上不见泪痕,唯有一双充血的眼睛,和紧咬得几乎变形的牙关。他看向司马观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公子......赵猛......是为了护老爷子......是为了让我......让我能撤......他从前在边军也是这样......”
他说不下去了,转身面向山门外漆黑的夜色,背影僵硬如铁。
鲁大默默低下头,用那只完好的手捂住眼睛。郑小匠若在,此刻必己泪流满面。但此刻,唯有山风呜咽,似在无声地哀悼。
“入观吧。”云墨轻声道,“外面......不安全。”
司马观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越过云墨,望向山门内幽深的庭院。那里古木参天,晨雾缭绕,看似宁静祥和,却让他脊背发凉。
冷月的身影从左侧回廊闪出,悄无声息地落在司马观身侧。她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,右肋的布条己经被血浸透成深褐色,但她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外围暂时安全。”她低声道,微不可察地摇头,“但观内......西厢房后面,有新鲜的脚印。不是云墨的人,鞋底纹路不同,是......官靴。”
司马观的心猛地一沉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对冷月使了个眼色——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:保持最高戒备,随时准备动手。
“云叔,有劳带路。父亲需要静养。”他转向云墨,声音平静。
以上为《系统逼我当忠臣》第 75 章 第75章 真假难辨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