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站在一处僻静的柳树下，一时无言。
晨风吹拂，带着湖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清新，却吹不散萦绕在鼻尖的那股血腥与香料混合的怪味，也吹不散心头的沉重。
子牧脱下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的铠甲，掷于西湖中浣洗片刻，擦去表面的血迹，连同那把弓、箭壶和折叠棍一起放回了那个似乎永远装不满的背包。
这个过程，他并未避讳白素贞和小青。
小青己经恢复了许多，好奇心重新占据了上风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子牧的背包和那些“奇装异具”。白素贞则静静看着，目光若有所思。
子牧的声音依旧沙哑，他靠着一棵柳树坐下，望着雾气蒙蒙的湖面，“二位，你们想知道什么，问吧。”
白素贞轻轻走到他身边不远处，也席地坐下，姿态优雅。“子牧公子，你究竟是何人？你的来历，你的这些……物品，你的身手，还有你对那邪祭的了解，绝非寻常教书先生吧。”
子牧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也在权衡。
自己的身份是个穿越者，但是对那些拥有法术的神灵精怪、鬼怪妖魔来说，似乎也并不比一个凡人特殊多少。
眼下的情况，似乎坦诚相告也不为一种信任交换。
然后，他缓缓开口，从那个荒诞的穿越开始讲起——砸碎许家坟茔，被李公甫夫妇错认，黑户的挣扎，利用现代知识和背包物品在灰色地带谋生，开办学堂的初衷与微末的坚持……以及，他对这个时代未来的冰冷认知，对自身处境的孤独与疏离。
也顺便告诉了她们，关于那些关于二人的传说与故事的结局。
“……至于那些喇嘛的仪式，我在……在我来的那个地方，看过一些老干部……额，老县尉的档案记载。他们在几十年前也见过有邪教用类似的方式害人。”他省略了一些具体信息，但语气中的笃定与厌恶清晰可辨。
“所以，”白素贞凝视着他，“你真的来自……未来？一个没有神灵、没有法术的时代？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子牧点点头，扯出一个苦涩的笑，“也许有呢，只是我等凡人不知道。不过，你就这么相信了？”
白素贞叹了口气“世间万物，有果必有因，公子之异迥然常人，若非如此，反而不合常理了。不信也不得不信”
小青忍不住插嘴：“那你和我姐姐的……我是说，你和那个许仙，到底有没有关系？你说许仙早就死了，坟在哪儿？”
子牧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白素贞和小青，来到了钱塘县外一处普通的山坡，与牛家村隔湖相望，这里散布着一些平民的坟冢。
“听我一个学生的爹说，对面的牛家村，十年前发生了一场大火，烧死了不知多少村民，村民的薄田就此荒废，成了一些普通穷人百姓的坟岗。”子牧向一位导游般为青白二蛇介绍着这片坟茔的来历，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座小小的、略显简陋的坟包前。
“白姑娘，岑姑娘，这就是了”
子牧指了指，墓碑上，清晰地刻着“爱弟许仙之墓”，立碑人是“姊许容娇、姊夫李公甫”，年份正是去年。
白素贞站在墓前，久久不语，一种巨大的空洞感与失落感攫住了她。
数百年的寻觅，临门一脚的困扰，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时空错位的误会？恩人真的早己化作黄土，那她执着的是什么？飞升的瓶颈，又因何而生？
小青看着墓碑，又看看子牧，再看看神情恍惚的姐姐，眉头紧锁。她突然开口，声音清脆却带着质疑：“姐姐的感应不会凭空而来！就算许仙死了，也未必就和你没关系了。你身上的古怪这么多，谁知道是不是你的魂魄有什么特别，或者……你根本就是许仙转世出了什么岔子的产物？”
子牧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我说了，我证明不了我不是。但你也证明不了我是。或许只是巧合，或许这世间长得像的人不止一个。重要的是接下来如何。”他看向白素贞，“白姑娘，你要报恩的对象，确实己经不在了。与其纠结于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异数，不如……想想你自己的修行？或者，等他的下一世？”
白素贞抬起眼眸，眼中情绪复杂难明。有迷茫，有失落，也有一丝释然般的疲惫。
她并未完全相信子牧的话，但眼前冰冷的墓碑是事实。或许，真是一场误会。又或许，机缘并不在“人”，而在“事”？
以上为《展开方式不对劲的白蛇传》第 5 章 第5章 西湖畔游子吐心声，坟茔前白蛇惑心结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