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之,贾代儒便这么成了义学的先生。
也因他学问寻常,管不住那些公子哥儿,众人眼里他的能耐便更打了折扣。
贾芸才踏进学舍的门槛,就被人拦了下来。
“哟,这不是芸哥儿?”
声音从侧面飘来,带着几分轻浮,“听说前些日子你那痴症全好了,如今与常人无异?这可是天大的喜事。”
贾芸转过头,看见个面容清秀、举止却略显浮浪的年轻人,瞧着面生,便拱手问道:“恕我眼拙,不知阁下是——”
“我?”
那人指了指自己,随即笑出声来,语调畅快,“我是塾师家的孙子,姓贾,单名一个瑞字。
往后叫我瑞哥儿便是。”
贾芸这才恍然。
他依稀记得《红楼梦》里提过这么个人:二十来岁,贾家旁支,与贾琏算是族兄弟,自幼父母双亡,跟着祖父母过活。
祖父贾代儒在义学教书,虽受敬重,家境却清贫。
原指望这孙子读书争气,谁知贾瑞偏是个“贪便宜、没品行”
的,不仅不肯用功,还常借着管学的名头勒索同窗,活脱脱是个欺软怕硬的混子。
——后来这人迷上自家嫂子王熙凤,最终栽在她设的局里,丢了性命。
想到这些,贾芸心底便生了疏远,只客客气气揖了一礼:“瑞哥儿。”
“芸哥儿初来,怕是不晓得学里的规矩。”
贾瑞凑近半步,压低嗓音,“在这儿念书,总得孝敬些银钱,才好安心进学。
若少了这份心意……只怕什么真学问也摸不着边。”
贾瑞确实是贪财好色之徒。
每逢贾代儒有事不来,他便代管学舍。
堂里那些蒙童年纪都小,性子又软,家境多半贫寒,能进这义学己是求遍人情才得来的机会——毕竟贾家族学也不是谁都能进的。
像金荣、秦钟,还有唤作香怜、玉爱的那几个,便是最常受欺压的。
他们怕贾瑞借着祖父的威势,寻个由头将自己赶出学堂。
家中父母早嘱咐过:能读书己是造化,千万忍耐,莫惹是非。
于是挨了骂不敢回嘴,挨了打也不敢还手。
这般怯懦,反倒让贾瑞气焰更盛。
只要祖父不在,他便变着法子从这些蒙童身上榨取好处,手段近乎敲骨吸髓,实在不是个东西。
贾芸踏入族学门槛时,贾瑞的目光便黏了上来。
他横过一步挡住去路,喉咙里挤出压低的笑声:“芸兄弟,这里的规矩得先明白——拜师礼总得备上。
银子给了,往后学堂里没人敢动你一根指毛。
若是不给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尾音,眼皮耷拉着扫视对方衣襟。
少年停下脚步,视线落在贾瑞摊开的手掌上。
片刻寂静后,他问:“多少?”
“五两。”
贾瑞立刻竖起五指,指节因兴奋微微蜷曲。
他打量着眼前人看似朴素的衣衫,心底己开始盘算这笔钱能换多少酒肉——又一只待宰的肥羊送上门了。
他全然不知自己正将算盘打到 ** 账上。
贾代儒肚里有多少墨水?贾芸岂会不知。
一个连乡试都屡次落榜的老童生,纵使捧着书本要教,他还嫌糟蹋光阴。
层次太低。
这般水准,连给他启蒙都不配。
贾府那些膏粱子弟来义学不过走个过场,混日子罢了。
贾代儒教得好坏,谁在乎?
可贾芸不同。
他要走的是科举正途,要搏的是金榜题名。
今日来此,本只为取几册旧书回家自修。
待根基扎实了,再借一两首恰当的诗文作敲门砖,另寻名师门下才是正理。
至于眼前这拦路索财的蠢货……贾芸眼底掠过寒芒。
找死。
***
荣国府族学门前,青石板缝里钻出枯草。
贾瑞正盘算着能从新来的稚童身上榨出多少油水,忽觉领口一紧。
整个人竟被单手提离地面——那只手稳得像铁钳,连颤都不曾颤一下。
0点的武力数值,对付寻常武夫都己绰绰有余。
嫪毐当年追随吕不韦前,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悍勇之徒。
继承那份模板后,贾芸得到的不仅是某些特殊天赋,更有这副淬炼过的体魄。
拎起贾瑞这种被酒色掏空的废物,比拎只鸡还轻省。
“还要钱么?”
声音从头顶落下,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棱。
贾瑞两脚在空中乱蹬,脸憋成猪肝色:“芸、芸大爷!祖宗!我眼瞎!再不敢了!”
他惯会看风向,此刻魂飞魄散,只差没尿裤子。
贾芸盯着这张因恐惧扭曲的脸,忽然觉得恶心。
就是这些蛀虫,趴在族学里吸年幼子弟的血,才让贾家一代代烂下去。
以上为《红楼:开局成了贾芸》第 6 章 第6章 第6章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