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从县衙后宅出来,张虎一路都没怎么说话。
夜色浓得很,街上只剩零星几盏风灯,马蹄踏在青石路上,发出一下一下沉闷的响。风从耳边卷过,吹得人清醒,可越清醒,他胸口那股没散尽的热就越显得分明。
他不是没碰过女人。
也不是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。
可这一次,偏偏和从前都不同。
前几次是在书房,在花园,在小亭,在那些虽然危险、却还勉强能遮一遮的地方。可这回,他是真的进了县令的卧房,站在了沈崇文每日回房歇息的地方,闻着屋里那股妇人常用的暖香,看着屏风后半垂的床帐,把周氏抱进了怀里。
那种感觉,首到此刻还没有完全从他骨头里褪下去。
越想,越觉得险。
可越险,又越叫人忘不掉。
张虎骑在马上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缰绳在掌心磨出一阵微涩的疼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像是还能想起那晚压在周氏腰间时,那一截柔软细细陷进掌心里的感觉。
他闭了闭眼,喉间微微一滚。
不行。
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
这念头刚一冒出来,他心里那股躁火便先顶了顶,像不甘似的。可张虎到底还是压了下去。
他很清楚,这不是刘家后院,也不是醉春楼那种风月场。
那是县衙后宅。
周氏不是旁的什么女人,而是新县令的夫人。
一旦真让人撞破了,丢的就不只是一桩风流账,而是他刚刚拿到手、还没捂热多久的官面身份和整条往上走的路。
想到这里,张虎只觉得胸口微微发沉。
他一路回到刘家,门房起身给他开门时,还低低叫了声“少爷”,他应了一声,脚步却没往自己屋里去,只站在院中抬头看了一眼。
夜很深了。
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廊下两盏灯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这地方他原本熟得闭着眼都能走,可这一刻,他却忽然觉得,自己像刚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回来。
那个世界里有官衙,有权势,有不能见人的秘密,也有贴在耳边、明明该让人头皮发紧、却偏偏勾得人心里发烫的话。
——“我就喜欢这种感觉。”
张虎站了片刻,才慢慢吐出一口气,往内院走去。
接下来的几日,他当真开始收着了。
不是装样子,是实打实地收。
白日里,他把自己压在生意和地里头,东街绸缎庄、西市油坊、茶行、义仓、乡约,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地忙。早出晚归,连坐下喝盏热茶的工夫都少。晚上回了府,也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,心里总时不时往县衙那头飘。
林婉儿给他留了汤,他便安安静静喝完。
赵秋月让他看账,他便坐在灯下耐着性子听。
苏晴往他怀里钻,他也只是捏捏她的手腕,笑着敷衍两句,不像从前那样总被她几句话一撩就起火。
连最会察言观色的柳如烟,都看出他这几日不对了。
这天傍晚,几人正坐在西厢里理账。
窗外天色刚暗,院中桂树影子斜斜压进半扇窗纸。赵秋月低着头拨算盘,珠子碰着木框,发出细碎又利落的声响。林婉儿在一旁理着新送来的布样,动作轻柔安静。苏晴则坐不住,靠着窗边剥花生,时不时抬眼去瞄张虎。
瞄了半天,她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这几日是怎么了?”
张虎正在翻一册新收上来的账,闻言也没抬头:“什么怎么了?”
“还装。”苏晴把花生一扔,干脆起身走到他跟前,半弯下腰,盯着他脸看,“你从前看我一眼,眼里都带着热。如今倒好,跟个木头似的。我昨日夜里去找你,你还把我赶出来了。”
她说到最后,语气里己经带了点假嗔真怨。
张虎这才抬眼看她。
苏晴今日穿了件水红色软缎褂裙,腰身勒得细细的,领口也没收得多严,低头凑近时,白生生一段脖颈和锁骨都晃在人眼前,换作平常,他少不得要把人拉过来逗两句。可今天,他却只是淡淡道:“这几天事多。”
“事多?”苏晴明显不信,“你忙你的,难不成连看我一眼的工夫都没了?”
赵秋月冷冷道:“他若真有那闲心,倒不如先把东街那边三本旧账看明白。”
“谁问你账本了。”苏晴撇撇嘴,眼珠一转,又去看张虎,“我看,你不是事多,是让哪个狐狸精把魂勾走了。”
这话一落,屋里顿时静了一下。
林婉儿理布样的手微微一顿,没抬头。
以上为《地主没了?那我可不客气了!》第 49 章 第49章 险些暴露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