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从县衙后园回来后,张虎一夜都没睡安稳。
窗外风吹得树影乱晃,屋里灯早灭了,可他一闭上眼,脑子里却还是海棠树下那一幕。
周氏扑进他怀里时身上的暖香,贴在他胸前时轻轻发颤的呼吸,还有她仰着脸看他说的那句——
“我很喜欢这种疯。”
那女人平日里越端庄,那一刻露出来的东西就越叫人心里发紧。
不是单单的媚。
而是一种明知道不能碰、偏偏还要往前走的狠。
张虎翻了个身,手臂压在额前,胸口那股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他不是没碰过女人。
林婉儿的软,赵秋月的冷,苏晴的娇,李诗韵的清,柳如烟的熟,他都尝过,也都知道她们各自勾人的地方。
可周氏给人的感觉,却全然不同。
她不是往你怀里送一个“人”。
她更像是把一桩祸、一道雷、一场迟早要炸的风浪,亲手推到你面前,再看着你问一句——
你敢不敢碰。
偏偏这种东西,最磨人。
第二天一早,他起身时,眼底都还带着点没散净的沉色。
苏晴是最先瞧出来的。
她坐在廊下吃早茶,见他从院里走过,先笑眯眯地托着腮看了半晌,才拖长了声音开口:
“张老爷昨晚这是去哪儿了?回来得晚不说,今天瞧着还魂不守舍的。”
张虎脚步没停,只瞥她一眼:“你少盯着我。”
“我可不是盯着你。”苏晴笑得更狡黠,眼尾轻轻一弯,“我是看你这副样子,像是让什么人勾了魂。”
她话音刚落,柳如烟正好从回廊另一头走来,闻言也只是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若真是被勾了魂,那这女人怕是不简单。”
她说着,站到张虎跟前,眼神在他脸上淡淡一扫,便像看出些什么。
“怎么,”她声音压得不高,偏偏透得很,“县衙后宅的风,果然比寻常地方更热?”
张虎抬眼看她。
柳如烟却不再往下说,只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,动作极自然,像只是顺手。
“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。”她轻声道,“越是这种表面规矩的人,一旦真动了心思,收起来就比谁都难。”
张虎没接话。
因为他心里隐约知道,柳如烟这句,多半说中了。
——
果然,第三日,县衙后宅又递来了信。
这回不是什么正经帖子,只一张极薄的笺,字迹依旧娟秀,话也简单得很:
旧卷己理得七七八八,尚有两架未整。若张老爷得空,妾身不胜感激。
落款,还是那个“周”字。
张虎看着那行字,站在廊下许久都没动。
他明知道这是借口。
书房里的旧卷前两日根本没乱成那样,更何况,就算真要理,也轮不到他一个外男三番两次地进后宅。
可他最后,还是去了。
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
他根本不是去理书的。
他是去看那个女人,今日又会疯到哪一步。
午后天有些闷,书房里门窗半掩,光线不如前两次亮,反倒把屋里那股淡淡的墨香和暖香衬得更深了。
周氏今日穿了件湖绿色长褙子,里头是素白中衣,颜色比上回重些,却把她那张原本就白净的脸衬得更柔。她没坐,只倚在书架边,手里拿着一卷摊开的旧书,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,唇边先浮起一点笑。
“我还当你这回不来了。”
张虎进门,顺手把门带上,低声道:“夫人都请到这份上了,我若再不来,怕是要显得太不识趣。”
“这么说,”周氏看着他,眼底那点笑意一点点漾开,“你是怕我恼你?”
“我是不想真让夫人去刘家找我。”
这句话,本来只是半真半假的回敬。
谁知周氏听完,竟轻轻笑出了声。
“你怎么知道,我没想过?”
张虎眼神微微一沉。
周氏却像很喜欢看他这种明明心里发紧、面上还强撑着稳的样子,慢慢把手里的旧书合上,放到旁边案上。
“放心,我再疯,也知道分寸。”她嘴上这样说,人却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,“至少现在,还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发疯。”
她走到他跟前时,几乎己经只隔一掌距离。
书房本就不大,两人离得这样近,连彼此身上的气息都清清楚楚。
“不是说有两架旧卷没理?”张虎低声问。
“有啊。”周氏抬眼看他,声音温温软软的,“只是我现在,突然不想先理书了。”
她说着,伸手轻轻替他掸了掸肩头本就不存在的灰。
一下,两下。
动作慢得要命。
像她不是在掸灰,而是在试他到底还能稳多久。
张虎垂眼看着她细白的手指,喉间微微一动,终究还是伸手扣住了她手腕。
以上为《地主没了?那我可不客气了!》第 48 章 第48章 官太太的疯狂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