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婉和沈静秋之间的战争，从地下转到了地上。
起因是一件小事。不，在当事人看来不是小事。在陈焕志看来，更是比军工厂爆炸还大的事。
那天早上，顾清婉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偏厅，给王铮泡了一杯茶。茶是今年的新茶，水温刚好，茶叶的量刚好，泡的时间刚好。她闭着眼睛都能完成这套动作——一年了，她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开始的。可今天不一样。今天她把茶杯放在王铮面前的时候，弯下腰，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“早上好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王铮手里的笔顿了一下，抬起头看着她。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可耳朵尖——顾清婉注意到——微微泛红了。她忍住嘴角的笑，退到角落里，拿起文件开始整理。心跳得很快，可她的手很稳。她终于做了。不是在晚上，不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招待所里，是在光天化日之下，是在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偏厅里。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他是她的。
不，她是要让某一个人知道。
“砰——”
文件从门口掉在地上的声音。顾清婉抬起头，看见沈静秋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，脚边散落着几张纸。她的脸白得像纸，眼睛死死盯着顾清婉，又盯着王铮，嘴唇微微发抖。
“沈姑娘，”王铮放下笔，“这么早？”
沈静秋回过神来，弯下腰把文件捡起来，又把食盒放在桌上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拖延时间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平复心跳。
“给总裁送早餐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涩，“桂花糕，红豆馅的。我早上刚做的。”
王铮看着那盒糕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放着吧。”
沈静秋没有走。她站在桌前，看着王铮，又看了看角落里的顾清婉。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，没有火花，没有硝烟，只有一种冷冰冰的、互相掂量的东西。
“顾姑娘，”沈静秋开口了，“你刚才——”
“我亲了我的男人。”顾清婉的声音不大，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沈静秋的手攥紧了食盒的提手，指节泛白。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—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有一种顾清婉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。不是愤怒，不是嫉妒，是一种被人在心口上划了一刀的、说不出的疼。
“没有问题。”沈静秋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只是没想到顾姑娘这么——开放。”“开放？”顾清婉笑了，“喜欢一个人，亲他一下，就叫开放？沈姑娘，你在湖广的时候，是不是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？”
沈静秋的脸一下子红了。红得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，又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开水。她想反驳，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确实没碰过男人的手。不要说手，连衣袖都没碰过。在湖广，她是总督的女儿，所有人都离她三尺远。唯一碰过她的男人，是她的父亲。
不——还有一个人。昨天下午，在靶场上，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，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肩膀，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。那算不算碰？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，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，她的手抖得握不住枪。
“沈姑娘，”王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“早餐我收下了。你先回去吧。”
沈静秋看着王铮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可最终什么都没说。她转过身，走了出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。
“王总裁，下午我还来学打枪。”
“嗯。”
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顾清婉站在角落里，看着那个方向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得意，不是愧疚，是一种隐约的不安。她太了解那种眼神了。那种被人一刀扎在心口上的眼神，她在镜子里见过。一年前，沈静秋第一次走进议事堂的时候，她站在角落里，看着沈静秋的脸，看着沈静秋的身材，看着沈静秋和王铮说话时他嘴角的那一丝笑意——她的心就是那样被扎了一刀的。
她不想让任何人承受那种痛。可她也不想把王铮让出去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青崖村。
不是顾清婉说的，不是沈静秋说的，是陈焕志说的。不，陈焕志没有说——他只是在他和石栓柱、石奎一起吃午饭的时候，不经意地提了一句“今天早上顾姑娘亲了总裁一下”。石栓柱的筷子掉在了地上。石奎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以上为《异世大陆红色风暴》第 58 章 第58章 公开的秘密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