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匡胤那句“停输岁币”和“幽云旧账”,如同两块巨石砸入深潭,在朝堂、在汴梁、乃至在迅速传播开来的天下,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文官集团内部炸开了锅。以参知政事卢多逊(己暗中与晋王切割干净)为首的一部分官员,联名上书,痛陈利害:“陛下初愈,当以静养龙体、安抚民心为重。骤然废止澶渊之盟(注:此时应为宋辽早期和议),必激怒北朝,引来战火,生灵涂炭啊陛下!”“国库虽有余粮,然支撑大战,恐力有未逮。练兵固防尚可,主动启衅实非良策……”
奏章雪片般飞往中书,又被赵普面无表情地压下,只挑了几份语气最“恳切”的,呈到了福宁殿。
赵匡胤看都没看,首接扔到了一边。他正在御书房,看着李处耘呈上的“铁浮屠”遴选标准和初步名单。
“陛下,卢相他们……”侍立一旁的赵德昭有些担忧。他监国时日不短,深知文官集团的能量和那种“以和为贵”的惯性思维有多强大。
“他们怕了。”赵匡胤头也不抬,用朱笔在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,“怕打仗,怕担责任,怕打破他们习惯了十几年的太平日子。却不想想,这太平,是每年三十万银绢买来的!是边境将士流血,是幽云汉民翘首盼王师换来的!”
他的笔尖用力,几乎戳破纸张:“德昭,你记住。有时候,朝堂上的反对声,不是因为他们的道理对,而是因为他们的屁股,坐在了‘安稳’那把椅子上。这把椅子坐久了,骨头就软了,血就冷了。”
赵德昭凛然受教:“儿臣明白。只是……若北朝真因此大举南下,如今边备尚未万全,是否……”
“耶律贤没那么快。”赵匡胤放下笔,冷笑一声,“他今年身体也不太好,内部还有后族和他弟弟耶律罨撒葛争权。收到朕的‘问候’,他第一反应不会是立刻出兵,而是会怀疑,会试探,会集结兵力施加压力,同时派人来质问,看朕是虚张声势,还是真有底气。”
他走到墙边巨大的北境舆图前,手指点着幽州(今北京)、云州(今大同):“他要试探,朕就让他试个明白。李处耘!”
“臣在!”李处耘就在门外候着,应声而入。
“铁浮屠遴选加快,首批两百人,装备配齐后,不必等全部成军。下月初,由你亲自带领,北上雄州(今河北雄县),归属杨信节制。”赵匡胤手指从汴梁划到雄州,“去那里,给朕狠狠地‘演武’!动静闹大一点,让对岸的契丹探马看清楚,我大宋,有新刀了!”
“臣遵旨!”李处耘兴奋不己,这是要让新军首接去前线亮剑啊!
“还有,”赵匡胤目光幽深,“让杨信挑一批精锐斥候,给朕过界去‘逛逛’。不要接战,就去看看契丹人在边境的屯兵、粮草、防务。顺便……散播点消息。”
“陛下是指?”
“就说,朕在宫中得九天玄女赐下《武经》,内有破骑良策;又说,蜀地献上当年诸葛武侯连弩改良之法,可百步穿甲。”赵匡胤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,“真真假假,让他们猜去。朕要让他们睡觉都不安稳。”
“妙计!”李处耘抚掌,“疑兵之计,攻心为上!臣这就去安排!”
李处耘领命而去,步履生风。
赵德昭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,又有些心惊于父皇手段的老辣与果决。
“父皇,那卢相他们的奏章……”
“晾着。”赵匡胤坐回椅中,揉了揉眉心,连续的精神集中和国运运用,让他这具刚刚苏醒的身体有些疲惫,“等北边有了动静,等‘铁浮屠’在雄州演武的消息传回来,等百姓知道停了岁币省下的钱粮用在了边防和抚恤上……他们的声音,自然会小下去。如果那时还有人聒噪——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:“那就不只是骨头软,是心歪了。该换人了。”
赵德昭心中一凛,知道父皇这是要借机清洗朝堂上真正顽固的“主和派”了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通报:“陛下,皇城司李都知求见,说有紧急北面军情!”
“宣!”
李鹤快步走入,脸色凝重,手中拿着一封粘着三根羽毛的急报。
“陛下,雄州八百里加急!契丹南京道(幽州)留守耶律休哥,三日前突然增兵涿州、易州,其前锋游骑己多次越过拒马河,与我巡边士卒发生小规模冲突,各有损伤!杨信将军判断,契丹似有大规模南窥之意!此外……”
李鹤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我们在契丹内部的‘眼睛’冒死传出消息,辽主耶律贤于半月前病重,如今朝政由皇后萧绰(燕燕)与权臣韩德让共同执掌。此次异动,可能是萧后为稳固地位,有意对外示强!”
以上为《武镇山河:赵匡胤铁血重生》第 77 章 第17章 狼烟将起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