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府的书房，烛火通明。赵光义看着手中那张字条——是小凳子通过王府一个采买婆子辗转递进来的，字迹稚嫩，语气恭谨，只说“殿下近日读书有惑，心绪不宁，盼得叔父指点”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德芳…终于主动伸出了手。而且，是在与皇后派来的管事姑姑发生冲突之后。
“看来，蕊儿那一步棋，走得恰到好处。”赵光义对侍立一旁的贾琰道，“打碎瓶子…是意外，还是她故意为之？”
贾琰低声道：“据庆云殿眼线报，当时确像是失手。但…时机太巧。皇后那边刚因祭典之事对王爷印象有所改观，德芳皇子也对王爷钦佩有加，蕊儿便紧接着出了这事，引得德芳皇子为她强出头，与皇后亲信冲突…若说是意外，未免过于‘顺理成章’。”
赵光义轻轻敲击桌面：“若是故意…那这丫头的心思和胆量，倒比我们想的更深。她看出德芳心性，故意制造事端，激化矛盾，将德芳更快地推向我们这边…有趣。”
他并不完全信任蕊儿，一个买来的孤女，即便再精心调教，也有自己的心思。但眼下，她的行动确实符合他的利益。
“王爷，德芳皇子既然递了话，我们该如何回应？”贾琰问。
赵光义沉吟片刻：“自然要回应。但不能在王府，也不能在宫里。太过招摇，反而坏事。”他想了想，“三日后是腊月二十九，按例我要去大相国寺进香祈福，为太后和陛下祈求安康。你安排一下，让德芳‘偶然’得知此事。他若真有心思，自会想办法出宫‘巧遇’。”
这是给德芳一个机会，也是考验。若德芳敢私自出宫来见，那便说明他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，己超过了对宫规的畏惧。
“另外，”赵光义补充道，“让蕊儿禁足期间，‘偶然’听到一些消息——关于陛下近来龙体欠安，太医频繁入宫，所用汤药中有几味药性峻烈…话要模糊，像是她无意间听两个路过的老太监闲聊。以她的聪慧，知道该在什么时候、以什么方式，把这些‘担心’传递给该知道的人。”
他要开始植入更危险的念头。赵匡胤的健康，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利剑。让德芳开始“担心”父皇的身体，进而可能对父皇的一些“严苛”决定产生另一种理解…这才是长远之计。
贾琰心领神会，一一记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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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腊月二十九。
大相国寺香火鼎盛，善男信女络绎不绝。晋王赵光义依例前来进香，仪式庄重，引得不少百姓围观。
而在寺后一处相对僻静的禅院厢房内，赵德芳忐忑不安地坐着。他今日是借口去探望一位“抱病”的太傅，才得以出宫，又设法甩开了跟随的太监侍卫，只带着心腹小凳子，溜来了大相国寺。
此刻，他既兴奋，又紧张。兴奋的是即将见到钦佩的叔父，紧张的是私自出宫、私会亲王，若被父皇母后知晓…
门被轻轻推开，一身常服的赵光义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：“德芳。”
“叔父！”德芳连忙起身行礼。
赵光义扶住他，仔细端详：“几日不见，似乎清减了些。可是读书太辛苦？还是…有什么烦心事？”
这话问得关切，德芳心中顿时一暖。在宫里，父皇总是考较功课，母后和兄长总是提醒规矩，严姑姑更是刻板严厉…唯有叔父，第一句问的是他辛不辛苦，有没有烦心事。
“侄儿…还好。”德芳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就是…就是前几日，宫里出了点事，心里有些不痛快。”
赵光义示意他坐下，亲自为他斟了杯热茶：“哦？什么事，说来听听。若叔父能帮上忙，定然帮你。”
德芳如同找到了宣泄口，将蕊儿打碎瓶子、自己与严姑姑冲突的事原原本本说了，语气中不免带上了委屈和不满：“…不过是个瓶子，严姑姑便要重罚，侄儿看不过去说了几句，她竟拿宫规和母后来压我！叔父，你说，是不是他们太过严苛了？”
赵光义静静听着，等他说完，才轻叹一声：“德芳，你维护宫人，心存仁厚，这是好的。严姑姑恪守宫规，也是她的本分。只是…”他顿了顿，似在斟酌措辞，“宫里规矩大，有时候，难免少了些人情味。你父皇日理万机，你母后统摄六宫，对你期望甚高，要求严格，也是盼你成才。你要体谅。”
他没有首接批评皇帝皇后，反而劝德芳体谅，但这番话听在德芳耳中，却更印证了他的感受——宫里就是规矩大、人情淡。连叔父都这么说。
以上为《武镇山河：赵匡胤铁血重生》第 42 章 第43章 暗室私语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