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匡胤的战书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潭州城头,也烙在周行逢的心头。
“十日……好!好一个十日!”周行逢将那份言辞如刀的战书撕得粉碎,目眦欲裂,“赵匡胤小儿,欺人太甚!老子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鱼死网破!”
整个潭州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和牢笼。青壮被强征上城,日夜赶制守城器械;粮铺被军管,口粮配给;街上到处是巡逻的兵卒,稍有异动便锁拿下狱,血腥味开始在城市角落里隐隐弥漫。周行逢用恐惧和高压,强行维系着摇摇欲坠的统治,也点燃了绝望的疯狂。
城外,李处耘的先锋军如约而至,扎营立寨,却不急于攻城,只是每日派小队骑兵呼啸掠过城下,箭射劝降文书,或是将周保权军溃败时丢弃的破烂旗帜堆在城外焚烧,极尽羞辱之能事。这种心理压迫,比首接攻城更让守军煎熬。
与此同时,湘西山中的覃寨主,带着他手下百余名最精悍的山民毒弩手,以及那位眼神浑浊、浑身散发着草药与腐朽气息的老巫,秘密抵达了潭州。周行逢在密室中接见了他们。
“我要的东西,带来了?”周行逢盯着那老巫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灰布小囊。
老巫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:“山神赐福,‘瘴母泪’在此。入水即融,无色无味。初时仅觉微乏畏寒,状似风寒。七日后,肺叶如灼,咳血而亡。神仙难救。”
周行逢眼中爆出精光:“如何下到赵匡胤那狗皇帝身上?”
覃寨主瓮声道:“大帅,我的人擅长攀爬潜伏。宋军大营虽严,总有缝隙。只需探明其御用饮水源或近身庖厨所在……”
“不!”周行逢打断他,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诡笑,“赵匡胤狡诈多疑,饮食必有亲信层层查验。我要你们……把毒,下在别处。”
他压低声,说出一个恶毒至极的计划:“挑选死士,服下延缓发作的解药,然后带着掺了‘瘴母泪’的本地‘美酒’或‘珍馐’,伪装成惧战献宝的富户或仰慕王化的士人,想办法接近宋军中层将领,最好是能首达御前献礼的渠道!一旦成功献上,毒便进了宋营!即便一时毒不到赵匡胤,毒杀他几个大将,也够乱其军心!就算败露,死的也是些贱民和山匪,与老子何干?!”
密室中烛火摇曳,映着几张狰狞而亢奋的脸。一条针对宋军高层、极其隐蔽也极其卑劣的毒计,就此定下。
十日期限,一天天逼近。潭州上空,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第七日,赵匡胤亲率中军主力,浩浩荡荡开至潭州城外,与李处耘部会师。连营数十里,旌旗蔽日,鼓角震天。巨大的攻城器械——云车、巢车、抛石机,在匠兵和民夫的驱使下,如同缓慢移动的钢铁巨兽,逼近城墙。肃杀之气,笼罩西野。
周行逢站在城楼,望着城外那森严如林的军阵和阳光下闪烁的无数刀锋,饶是他凶悍半生,此刻也感到一阵心悸。但他己经没有退路,只能嘶吼着鼓舞士气,将最后搜刮来的金银倾倒给守军,许诺着击退宋军后的厚赏——尽管谁都知道,那可能是画饼充饥。
第八日,宋军完成了最后的围困和攻城准备。赵匡胤骑马巡视前沿,所到之处,将士山呼万岁,士气如虹。他看似随意地询问了营防、水源、粮道等细节,尤其强调了饮食安全,命令皇城司暗探加强内部稽查。
也就在这一天,几个自称“潭州士绅”的人,带着几车“犒军”的酒肉,战战兢兢地来到宋军外围营寨,请求面见“上官”,进献“民意”。他们很快被控制、分开审讯。皇城司的人从其中一人指甲缝里,发现了细微的、不同寻常的草药残渍,并从其语无伦次的供述中,拼凑出了“献宝毒杀”的可怕计划。
消息火速报至御前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赵匡胤听完禀报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,只有冰冷的杀意,“周行逢也就这点能耐了。人扣下,仔细审,撬出他们的上线和那毒物的来源、解法。东西……封存,让随军太医小心查验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不必声张。将计就计。找几个可靠的死囚,扮作中毒将领,做出病倒的假象,消息‘不小心’泄露出去。看看城里,会不会有什么反应。”
他要反过来,用这道毒计,给周行逢传递错误信息,引蛇出洞,或者至少,打击守军本就脆弱的士气。
以上为《武镇山河:赵匡胤铁血重生》第 21 章 第22章 十日围城,风雷激荡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