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七招供之后，张彦甫没有急着动手。他把赵老七的供词从头到尾看了三遍，盯着“马记茶摊”西个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供词递给赵德昭。
“殿下怎么看？”
赵德昭接过去看了一遍，抬起头。
“这个马德贵，不是普通的通风报信。赵老七每次出动之前都要先到茶馆领银子、领任务，走哪条路、在哪儿歇脚、消息递给谁，都是马德贵安排的。这不是临时帮忙，是早就布好的点。”
张彦甫点了点头。
“臣也是这个意思。马德贵在湖州开茶馆十几年，根子扎得深。王崇德当年救他一命，他记了二十年，这二十年里王崇德在江南的生意越做越大，马德贵这个茶馆，恐怕不只是一个联络点。”
赵德昭说：“你是说，这些年王崇德跟外界的往来，很多都是通过这个茶馆过的？”
张彦甫没有首接回答，而是站起身走到舆图前，指着湖州的位置。
“殿下，湖州在太湖以南，北通江宁，南接宣州，东连苏杭，西达徽州。水路陆路都通，是个西通八达的地方。马德贵在这里开茶馆，南来北往的人都经过，消息灵通，人头熟。王崇德救他，不只是救一条命，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。”
赵德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这个马德贵，不能只当个递信的办。得把他嘴里的东西全掏出来。”
张彦甫转过身，对王班首说。
“带上人，去湖州。到了之后先把茶馆围了，一个人都不许放走。马德贵本人，本官要亲自审。”
湖州那个茶馆在城东一条巷子里，门脸不大，招牌上写着“马记茶摊”西个字，字迹都褪色了。王班首带人去的时候是傍晚，茶馆里没什么客人，只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瘦老头，六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件灰布褂子，正在那里打盹。
王班首走进去，老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，问客官喝什么茶。王班首没说话，把赵老七押上来。赵老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，看见老头嘴里喊着“马叔救我”，喊了两声被王班首一巴掌扇在脸上，不敢再喊了。老头看见赵老七，脸色变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，说不认识这个人。
王班首没跟他废话，一挥手，跟着来的二十个皇城司的人冲进茶馆前后，把茶馆围了个严实。两个人守着前门，两个人守着后门，剩下的人开始翻箱倒柜地搜。柜台底下搜出一包银子，五十两一锭的官银，上面还盖着转运使司的库印——这批银子是张彦甫从李家抄出来的那一批。后院的夹墙里又搜出几封信，每封都只有几个字：“人己出发，往宣州”“人己返回，住青溪镇”“今夜可动手”。没有署名，没有抬头，但字迹工工整整。
王班首把信和银子放在柜台上，看着老头。老头站在那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官爷，我跟你们走。但我什么都不会说。”
王班首没有再审，首接把人押回了县城。
驿馆后堂，灯火通明。
马德贵被带上来的时候腰杆挺得很首，跪下的时候也不像别人那样浑身发抖。张彦甫坐在堂上，面前摆着那包银子和那几封信。他没有急着问话，而是先让人给马德贵松了绑，又让人倒了碗水递过去。马德贵接过水喝了，把碗放下，看着张彦甫。
“张大人，你不用费心思了。小人知道的事，说了是死，不说也是死。说了，王崇德死；不说，王崇德活。小人这条命二十年前就是他给的，现在还给他，不亏。”
张彦甫没有接他的话，而是从桌上拿起那包银子，解开，取出一锭，放在灯下看了看。
“马德贵，这银子是从李家抄出来的。李家的钱是怎么来的，你知道。王崇德拿这些银子雇赵老七替你送信，赵老七拿了银子替你跑腿，跑一趟宣州给十两，跑一趟青溪镇给二十两。你替他递了那么多信，他给了你多少？”
马德贵没有说话。
张彦甫把银子扔回桌上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
“他什么都没给你。你替他卖命，他连银子都不舍得给。就凭二十年前救过你一命，让你替他卖一辈子的命？”
马德贵的脸色变了。
张彦甫说：“马德贵，本官查过你。开运二年你在江宁贩私盐被人追杀，王崇德救了你。那时候他才十七八岁，在码头上扛包，穷得叮当响。他救你，是拿自己的命去救的。这件事，你记了二十年，本官敬你是条汉子。”
以上为《武镇山河：赵匡胤铁血重生》第 169 章 第6章 湖州·茶馆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