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德元年,夏。汴梁城,南薰门外。走了整整七天,他们终于到了汴梁城。空尘站在南薰门外,仰着头,看着那座比山还高的城门,彻底傻了。城门太大了。大到什么程度?一空师兄说的“并排走十匹马”都是往小了说,空尘觉得,二十匹马也能并排走进去。城门洞又深又高,里面黑黝黝的,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嘴。城墙也高得吓人。他仰着脖子,帽子都快掉了,才勉强看到城墙顶。那上面有兵卒走来走去,手里拿着长枪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“师父……”他喃喃地说,“这……这也太大了。”慧安也看着城门,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。“是挺大。”他说,“三十年前我来过一次,那时候没这么大。”“三十年前?师父您来过?”慧安点点头,没多说。一空师兄在旁边催:“师叔,走吧,进去了还得找地方住呢。”一行人穿过城门洞,走进汴梁城。一进城,空尘就被淹没了。人。到处都是人。密密麻麻的人,像蚂蚁一样挤来挤去。有穿绸缎的,有穿粗布的,有骑马的,有坐轿的,有挑担的,有推车的。说话声、叫卖声、吆喝声、争吵声混成一片,嗡嗡嗡的,像一万只蜜蜂在耳边叫。空尘紧紧跟在师父后面,生怕走丢了。路两边全是铺子,卖什么的都有。布店、粮店、肉铺、酒肆、茶坊、客栈,一家挨着一家,招牌挂得密密麻麻。还有摆摊的,卖菜的,卖水果的,卖小吃的,卖杂货的,在地上铺块布就开始吆喝。“让一让!让一让!”一个推车的大汉从后面挤过来,空尘躲闪不及,差点被撞倒。慧安一把拉住他,把他护在身侧。“小心。”慧安说,“城里人多,跟紧我。”空尘点点头,眼睛却到处看。走过一座桥,桥下有船,大大小小的船,挤在河道里。有人在船上做饭,炊烟袅袅。有人在船上晾衣服,花花绿绿。还有人在船上卖东西,扯着嗓子喊。“师父,船也能住人?”“能。”慧安说,“汴河通漕运,很多人在船上讨生活。”空尘看着那些船,觉得新鲜极了。又走了一会儿,他们到了一座大宅子前。宅子门口站着几个家丁,看见他们来了,其中一个跑进去通报。不一会儿,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迎出来,满脸堆笑。“哎呀哎呀,大师父们来了,快请进快请进!”这就是那个大施主,姓周,是个商人,在汴梁城里开了好几家铺子,据说很有钱。周施主把他们迎进宅子,安排住在后院的一排厢房里。房间不大,但干净整齐,床铺被褥都是新的。“大师父们先歇着,晚点我让人送斋饭来。”周施主笑着说,“法事明天开始,要连做三天。做完法事,我还有事想请大师父们帮忙。”慧安双手合十:“施主客气了,有什么事尽管吩咐。”周施主笑着走了。空尘往床上一躺,长出一口气。“累死了。”慧安在旁边坐下,看着他。“这就累了?明天开始做法事,更累。”“做法事累吗?”“站着念一天经,你说累不累?”空尘想了想,觉得好像确实挺累的。“那师父,做完法事,咱们能逛逛吗?”慧安看着他,眼里有一点笑意。“想逛?”“想!”空尘坐起来,“我想看看汴梁城,看看那些船,看看那些铺子,看看那些人。”慧安点点头。“行。做完法事,带你去逛。”空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法事做了三天。三天里,空尘跟着师父师兄们,每天在大雄宝殿里站着念经。从早念到晚,念得口干舌燥,腿都站首了。但第三天下午,出了一件事。那天下午,法事刚结束,空尘正收拾东西,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。他跑出去看。前院里,周施主正和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说话,脸色很不好看。“……周员外,这事没得商量。”那官员说,“北边要打仗了,朝廷要征粮,你家是汴梁城的大户,该出多少出多少。”“大人,这……”周施主一脸为难,“我己经捐过一次了,怎么还要捐?”“捐?”那官员冷笑一声,“谁说捐了?这是征!朝廷征粮,你敢不交?”周施主的脸白了。空尘躲在柱子后面,偷偷听。那官员又说:“再说了,你请这些和尚来做法事,花了多少钱?有钱给和尚,没钱给朝廷?”周施主赶紧说:“大人误会了,这是给家母祈福的……”“祈福?”那官员打断他,“你母亲都死了三年了,还祈福?”周施主的脸更白了。空尘听着,觉得这官员说话真难听。但他只是个孩子,什么也做不了。那官员最后说:“三天之内,把粮食送到指定地点。晚一天,后果自负。”说完,他带着几个随从走了。周施主站在院子里,脸色铁青。空尘悄悄溜回后院,把这事告诉了师父。慧安听了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别多管。”他说,“这是朝廷的事,跟咱们没关系。”空尘点点头,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。第西天,法事做完,周施主请他们吃饭。饭桌上,周施主脸色好了些,但眉宇间还是带着愁容。“大师父们辛苦了。”他举起酒杯,“这杯酒,我敬各位。”慧安以茶代酒,喝了一杯。吃完饭,周施主把慧安请到一边,说了很久的话。空尘远远看着,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后来慧安回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师父,周施主说什么?”“没什么。”慧安说,“他托咱们带点东西回寺里。”“什么东西?”“一些经书,
以上为《陈桥兵变,我为赵匡胤亲兵》第 10 章 第9章 汴梁乱局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