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八年西月,襄阳城的雨季来了。
雨不大,淅淅沥沥地下着,孙策坐在府衙正堂的门口,把椅子斜过来,腿伸到廊檐外面。
他没穿官服,只一件月白色的单衣,袖子卷到手肘。
“主公,您就坐这儿吹风?”庞统从堂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姜汤,递过来,“子敬从长沙带回来的老姜,说是驱寒的。”
孙策接过碗,喝了一口,辣得首抽气,但还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他把空碗递回去,抹了把嘴:“士元,你说这雨得下到什么时候?”
庞统把碗放在廊柱旁边的地上,在孙策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。他没孙策那么随意,坐得板板正正的,可脸上的表情跟孙策一样,透着股怎么都拧不干的潮气。
“下了七天了,”庞统说,“汉江涨了三尺多,水军那边蒋钦将军忙得脚不沾地。昨儿夜里有一艘艨艟没拴牢,漂出去二里地,周泰将军亲自下水游过去拽回来的。”
孙策“啧”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周泰这人什么都好,就是太莽。水寨里那么多船,漂走一艘再拉回来就是了,堂堂副将下水去拽,传出去让人笑话。
可这话他没说出口。周泰是为了他的船,为了他的水师,才这么拼的。他要是说了,寒了人家的心。
“给蒋钦说一声,”孙策道,“让他在水寨多设些锚桩,一条船拴两道缆绳。再漂走了,别让周泰下水,让会水的士卒去。周泰要是再感冒了,耽误练兵,我找他算账。”
庞统应了一声,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布,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其实不是雨水,是廊檐上滴下来的,正好落在他脑门上。
“主公,张昭先生从吴郡来信了。”庞统把布塞回袖子,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,递给孙策,“说是江东那边今年春耕顺利,稻苗长势喜人,不出意外的话,秋收能比去年多三成。”
孙策接过信,展开看了一遍。张昭的字写得极好,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老成持重的味道。
信上写的都是好事风调雨顺、百姓安泰、赋税充足、兵源不缺。可孙策知道,张昭把不好的事都咽进肚子里了,报喜不报忧,是不想让他分心。
“给子布先生回信,”孙策把信折好,塞进袖子里,“就说我知道了,让他辛苦些。江东的事,他全权做主,不用事事问我。有事就办,办了再跟我说。”
庞统点头,又犹豫了一下:“主公,还有件事。法正在牢里,说自己肩膀疼,想找个郎中看看。”
孙策眉头一挑:“肩膀疼?牢里那地方,潮气那么重,他能不疼吗?他天天坐着看书,又不活动,气血不通,肯定疼。”
“那主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找个郎中去给他看看。看完开个方子,该抓药抓药。另外,每天让他出来活动半个时辰,在院子里走走。别老关在那一小间里,闷出病来我们还得花钱治。”
庞统应了,又补了一句:“主公,法正这个人,骨头硬,心也硬。您对他好,他未必领情。”
孙策转过头,看着庞统,笑了一下:“士元,你以为我对他好是为了让他领情?我对他好,是因为我不是那种虐待俘虏的人。他是我的敌人没错,可他也是个人。囚犯也得有个囚犯的待遇,这是规矩。”
庞统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他明白孙策的意思了。不是收买,不是示好,是做人的本分。这人杀伐果断的时候不眨眼,可有的时候,又心软得不像个诸侯。
雨小了一些。
孙策站起来,走到院子中间,仰起头,让雨水打在脸上。凉丝丝的,倒是提神。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事小时候下雨天。
他最爱干的事就是不打伞往外跑,他妈在后面追着骂。那时候觉得烦,现在想挨骂都挨不着了。
“士元,”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转过身,“走,去军营看看。”
两人换上官服,带上斗笠,骑马出了府衙。路上没什么人,这种天气,能不出门的都不出门。街边的店铺关了大半,只有一家酒肆还开着门,门口坐着个老头,抱着个酒坛子,自斟自饮。
孙策看了那老头一眼,忽然说:“士元,你说这些百姓,怕不怕打仗?”
庞统想了想:“怕。谁不怕打仗?打仗就要死人,死人就要交税,交税就没饭吃。他们怕打仗,可他们更怕不打仗。
因为不打仗,曹操就要来;曹操来了,一样要死人,一样要交税。所以,他们宁愿跟着主公打。”
孙策嗯了一声,没接话。
以上为《摔进三国:我是孙伯符》第 95 章 第95章 建安八年夏,荆州无战事。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