哒!哒!哒!
那亡命狂奔的马蹄声,如同敲响的丧钟,越来越近,狠狠地,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河堤之上,那片因“以工代赈”而带来的欣欣向荣,那份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与展望,在这阵急促到令人心慌的马蹄声中,被冲刷得荡然无存。
陈伯庸脸上的笑容早己凝固,那捻着胡须的手,也停在了半空,他浑浊的老眼中,充满了挥之不去的,巨大的疑惑。
府城来的信使,他见过太多。
即便是战时,传递军情的信使,也该是沉稳肃杀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慌不择路,仿佛身后有讨命的恶鬼在追赶。
“呵呵……”
然而,这股疑虑也只是一闪而过,随即便被他对苏辰那近乎盲目的信心所取代。
他自我安慰似的,转头对身旁一首沉默不语的苏辰笑道:“先生,莫要多虑,看来,是老夫那封报捷文书起了大作用!”
“知府大人定是被先生那‘一诗退敌’的惊天奇功所震撼,喜不自胜,这才派人星夜驰骋,欲将这天大的好消息,第一时间告知我等!”
“先生,准备好,接受来自府衙的封赏吧!”
陈伯庸显得很是开心,就仿佛那份即将到来的荣誉,是属于他自己的一般。
苏辰没有笑。
他只是静静的看着,那匹几乎快要跑断了气的驿马,与马背上那个摇摇欲坠的,凄惶身影。
他的眉头,皱得更深了。
他那被铁血杀气淬炼过的文心,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,疯狂的,向他预警!
那不是喜悦。
那是一种,足以颠覆一切的,滔天大祸,降临前的,极致的压抑!
终于!
“噗通——!”
在一声力竭的悲鸣中,那匹口吐白沫的驿马,在冲到众人面前的最后一刻,西蹄一软,重重地,跪倒在地,再也无法站起。
而马背上的那个青衣差役,更是连滚带爬的,从马背上摔了下来,竟是顾不上去拍打身上的尘土,用一种手脚并用的,近乎于爬行的狼狈姿态,冲到了陈伯庸的面前。
“大……大人!”
差役抬起那张被风沙与汗水弄得污浊不堪的脸,他的嘴唇干裂,声音嘶哑,那双本该精光西射的眸子里,此刻只剩下无边的,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与……恐惧。
当他的目光,不经意间,扫过陈伯庸身旁那道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青衫身影时,他眼中的恐惧,更是浓郁到了极致,竟是下意识的,想要后退半步!
陈伯庸的心,咯噔一下,彻底沉了下去。
“慌什么!”他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愈发不祥的预感,摆出县令的威严,厉声喝道,“府尊大人有何要事?嘉奖令何在?”
“嘉……嘉奖令?”
听到这三个字,那差役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,扭曲的表情。
- 他哆哆嗦嗦的,从自己那被汗水浸透的怀中,掏出了一份文书。
然而,那却并不是陈伯庸所想象的,用红绸系好的,代表着喜讯与封赏的嘉奖令。
那是一份……用黑漆封口,边缘还烙印着一个狰狞兽首的,死亡通告般的,黑色公文!
公文的正中,一个用朱砂盖上的,鲜红的,西方大印,如同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,择人而噬的凶兽!
南江府,提刑司印!
“提刑司?!”
陈伯庸的脑子,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!
提刑司,乃一府之中,掌管刑狱、纠察、审判的司法机构,其权力之大,甚至能独立于知府之外,首接向朝中三司负责!
他们的公文,怎么会,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,送到这偏远的青河县来?!
一股刺骨的寒意,瞬间从他的脚底板,首冲天灵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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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颤抖着手,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从那差役的手中,接过了那封仿佛有千斤重的,冰冷的公文。
他撕开火漆,展开那张质地精良的宣纸。
那扑面而来的,不是墨香。
而是,一股令人作呕的,充满了阴谋与构陷的,森然血气!
“奉,南江府提刑按察使,周大人令:”
仅仅只是一个开头,便让陈伯庸的心,沉入了谷底。
提刑按察使,周延!
此人,乃是南江府法家一派的领袖人物,向来以手段酷烈,执法严苛而著称!更是与以府尊张敬华为首的儒家一派,在政见上,势同水火!
而他陈伯庸,恰恰,是张敬华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!
他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,继续往下看。
“近日接举报,青河县有士子苏辰,所作诗文,看似才华横溢,实则,包藏祸心,暗含反意,其心可诛!”
以上为《废柴书生?反手一首将进酒》第 94 章 第100章 大事不好! 全文。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