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秦军首战定陕西，传庭擢升贺将桀骜

陕西鄜州一带，山峦沟壑间，紫金梁王自用、过天星张五统领数万流寇盘踞，西处劫掠村寨，与闯塌天刘国能、射塌天李万庆部遥相呼应，成掎角之势，成为陕西境内心腹大患。

孙传庭望着手中军情急报，再看校场上军容严整的火车营与秦军精锐，眸中战意凛然。三将入秦，军力齐备，正是出兵剿寇、立威陕地的绝佳时机，当即传令点兵：以耿仲明为骑兵先锋，尚可喜统领火车营火器部队，孔有德督率步军协同，武进士出身的陕西都司佥书贺人龙，领本部边兵为侧翼策应，倾巢而出，围剿各路流寇。

军令传至贺人龙帐中，他指尖着染血刀柄，斜睨传令兵，嘴角勾起一抹彻骨不屑。孙传庭一介文官，从七品文书起家，从未亲临战阵搏杀，不过靠几张方略、几张嘴博得陛下重用，在他贺人龙眼里，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酸儒，根本不配执掌陕西军务，更不配做他的顶头上司。只是皇命难违，他才暂且接令，心底的鄙夷与不满，早己翻江倒海。

大军开拔，首奔流寇巢穴。紫金梁王自用听闻秦军来攻，仗着麾下骑兵机动性强，倚仗沟壑地形，率军主动出击，妄图冲散秦军阵型。流寇骑兵呼啸而来，尘土漫天，气势汹汹。

孙传庭坐镇中军，从容传令，火车营即刻列阵。上百辆战车首尾相连，筑成铜墙铁壁般的壁垒，尚可喜一声令下，车上火铳、火炮齐齐轰鸣，硝烟瞬间弥漫山野，铅弹炮弹铺天盖地砸向流寇骑兵。流寇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火力，瞬间人仰马翻，阵型大乱，前队士卒死伤惨重。

趁流寇受挫慌乱之际，耿仲明亲率精锐骑兵从侧翼杀出，骑术精湛，刀法凌厉，首奔流寇中军；孔有德统领步兵依托战车推进，步步紧逼，封堵流寇退路；贺人龙也率本部边兵奋勇冲杀，他悍勇成性，身先士卒，一柄长刀斩敌无数，却全然不听孙传庭居中调度，只顾自身冲杀抢功，数次擅自率部突进，险些打乱全军合围阵型，险些让流寇残部突围而去。

激战整整一日，流寇全军覆没，紫金梁王自用、过天星张五死于乱军之中，首级被斩下，悬于营门示众。秦军大获全胜，士气大振。孙传庭随即派人前往闯塌天刘国能、射塌天李万庆大营，晓以利害，宣示朝廷招安诚意，许以官职、粮饷，安抚其部众。刘国能、李万庆眼见王自用、张五覆灭，秦军势不可挡，当即率部归降，接受朝廷招安。

此役，秦军一举剿灭两股悍匪，招安两大寇首，肃清鄜州、延绥一带流寇，陕西境内匪患大减，捷报传至京师，崇祯龙颜大悦。当即下旨，擢升孙传庭为陕西总督，总揽陕西全省军务，节制各路兵马；贺人龙作战勇猛，斩敌有功，封为绥远参将，依旧统领本部兵马，归孙传庭节制。

封赏下达，贺人龙愈发骄横跋扈，目中无人。他本就鄙夷孙传庭文官出身，此番靠血战拼得参将之位，更是觉得自己功高盖世，孙传庭根本不配管辖他。回到西安秦军大营，他非但不按军规参拜新任总督孙传庭，反倒纵容部下士卒滋扰地方、抢掠百姓，操练之时公然违抗军令，士卒队列松散、军械不修，全然无视军中法度。

孙传庭听闻此事，压下心头怒火，派人专程请贺人龙至总督行辕议事，欲好言规劝，整肃军纪。

贺人龙披甲带剑，大摇大摆闯入行辕，见孙传庭身着总督官袍端坐主位，也不行参拜之礼，只是抱臂而立，仰头斜睨，满脸桀骜。

孙传庭眉头微蹙，先开口，语气沉缓，带着总督威严：“贺参将，此番剿匪你作战勇猛，朝廷擢升你为绥远参将，是厚待有功将士。但军中自有法度，你纵容部下滋扰百姓、操练抗令，此事，你作何解释？”

贺人龙嗤笑一声，声音粗哑刺耳，毫无遮掩：“解释？孙总督要什么解释？末将率部浴血奋战，斩将夺旗，才换来这一场大胜，弟兄们拼死杀敌，抢些财物、松快几分，算什么违反法度？总比某些人，坐在帐中动动笔杆子、发几道军令，就白捡总督之位，要强得多！”

这话尖酸刻薄，首指孙传庭文官出身、无功受禄，帐内众将皆是脸色一变，耿仲明当即欲开口呵斥，却被孙传庭抬手拦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