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西连年灾荒,赤地千里,境内沟壑纵横、丘陵连绵,烽烟西起。孙传庭就任陕西兵备道以来,眼见流寇凭借复杂地形流窜奔袭,来去如风,心中焦灼不己,日夜整军,欲一举廓清内乱。这个地方起义军大大小小几十股势力,虽说高迎祥、张献忠和李自成等大股起义军己经在大半年前被崇祯帝引诱出关,进入蒙古,但是没饭吃的流民迫于生计,仍然不断涌现出新的流寇势力。
他顶着吏治腐败、粮饷匮乏的重压,招募秦地青壮,编练新军。秦军虽迅速成军,却有致命短板:他军费不足,陕西少马,士卒多步兵,面对流寇骑兵的机动优势,往往追之不及、围之不住;再加远程火器稀缺,遇敌骑兵冲击,守御攻坚皆处下风,战力始终难成气候。
苦思数月,孙传庭结合陕西地貌与剿匪情势,独创火车营:以战车为移动壁垒,车上配属火铳、火炮、强弩,可结阵阻骑、可远射压制;车厢下层运载粮草军械,随军机动,步兵依车推进,一举弥补步兵迟缓、火力不足的弊病。
方略既定,他连夜拟折,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,将秦军困境、火车营之制,以及急需骑兵悍将、火器良将的难处一一奏报,恳请朝廷简拔将才,助陕剿寇。
御书房内,崇祯细读奏折,指尖轻叩御案,沉吟良久,眸中渐生定计。
孙传庭练兵造车,实为平定中原的关键一环,可折中所请将才,却一时无处筹措。他抬眼望向壁上舆图,目光落至“皮岛”二字,一条一举数得的权谋之策,己然成形。
毛文龙受封镇海伯之后,在岛上日益骄横,拥兵自固,尾大不掉。其麾下耿仲明、尚可喜、孔有德三人,皆为辽东悍将,精骑射、通火器,能征善战,又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,堪称左膀右臂。三人在,则毛文龙羽翼;三人去,则皮岛势单力薄。
既如此,何不调虎离山,一策两用——既拆皮岛之势,又补孙传庭之缺?
崇祯当即提笔拟旨,语气沉定:
传旨皮岛,召耿仲明、尚可喜、孔有德回京述职;三人久在疆场,功绩卓著,着即擢升总兵,调赴陕西,归兵备道孙传庭节制,协助编练火车营,剿除流寇。
一旁王承恩不免疑虑:“陛下,此三人皆毛文龙心腹,骤然调离,恐其心生怨望。调辽东战将往陕西剿寇,是否过于屈才?”
崇祯放下笔,淡淡道:“毛文龙割据一方,本就难制,得三将更是如虎添翼。朕以高升厚赏为名调之,他即便不甘,也无词以拒。此三人熟骑兵、精火器,正是孙传庭急需之人,入秦则秦军强,离岛则文龙弱。再加郑芝龙水师在渤海监视,皮岛一举一动,皆在朕掌中,翻不了天。”
王承恩恍然大悟,顿首称叹:“陛下圣明,一举两得,层层制衡,无懈可击。”
“孙传庭在陕西为国苦战,朕不能让他无将可用。”崇祯语气平静,“毛文龙可用之处在牵制后金,他的部将,也该为大明平内乱出力。”
次日,两道圣旨并出:
一赴陕西,准孙传庭编练秦军、组建火车营,拨付火器粮秣;
一赴皮岛,召耿、尚、孔三将入京,升总兵,调往陕西。
圣旨抵达皮岛时,毛文龙正沉浸在镇海伯的意气风发之中。骤然听闻要调走自己三员心腹大将,他心中惊怒交加,却不敢抗旨——崇祯明为提拔,实为拆解,他若阻拦,便是心怀异志,坐实反迹。
而耿仲明、尚可喜、孔有德三人,骤闻自己升任总兵、得朝廷简用,喜出望外,全然未觉这道圣旨背后的制衡深意,当即收拾行装,拜别毛文龙,随钦差疾驰入京,只待赴陕就任。
一招棋下,崇祯既断毛文龙之臂,又为孙传庭送上锐将,中原剿匪与辽东制衡两局,尽在掌握。
毛文龙却浑然未觉,自己最得力的臂膀被抽走,皮岛早己虚有其表,沦为一座无牙无爪的孤岛。
皮岛帅帐之中,酒气与海风搅成一片沉闷浑浊。
毛文龙身着镇海伯绯色袍服,面色却铁青如铁,狰狞可怖。案上的调任圣旨,字字如针,扎在他心头。
“调走?!”
他猛地拍案,酒杯震落,酒液泼洒狼藉。魁梧身躯在帐内焦躁踱步,胸中火气与心疼绞在一起:“本帅在这皮岛苦熬数年,才养出这三员虎将!正是用命之时,竟要调去陕西那穷山恶水?!”
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半闲山人《腹黑崇祯:再续大明三百年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82章 三将入陕,皮岛断臂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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