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招安郑芝龙

漫天大雪裹着整座紫禁皇城，乾清宫暖阁里却暖意融融，御案上烛火轻轻晃动，照得崇祯面色沉静，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权谋。

裕明海贸商行的西百九十九股，不过几天就被江南商贾抢光。股银一到，造船、建港、筹建水师的事都依次安排下去，可崇祯心里再清楚不过——大明朝要开海，必须先收服郑芝龙。

这个人盘踞东南几十年，手下战船上千，部众数万，西洋洋人要看他脸色，沿海属国得听他号令，根本就是东海的无冕之王、海上藩王。普通的官职，根本打动不了他，也安抚不了他的手下。

这天，崇祯召集朝中重臣密议，开口就定下爵位封赏。

“郑芝龙在海上，本就有王侯的实力，给些小官小职，反而是羞辱他。”崇祯语气平静，一句话就定了大局：

“朕要封郑芝龙为海澄侯，世袭罔替，在泉州开设府衙，总督东南海防、远洋通商所有事务，节制闽浙粤三省水师，手下将领官吏都由他自己任命，朝廷不插手干预。”

殿内众人顿时哗然，首辅立刻站出来跪地进言：“陛下，封侯己经是破格重赏，再让他开府掌权、节制三省水师，恐怕会养出海上藩镇，日后尾大不掉，反成祸患啊！”兵部尚书也跟着附和，都觉得此举不妥。

崇祯抬眼，目光淡淡扫过众人，语气笃定不容反驳：“朕不给他这个名分，他就是割据东海的乱臣，朝廷年年花军费防着，却管不了他分毫；朕给他名分，他就是大明的海疆屏障。朕用股份锁住他的利益，用路引制约他的权力，用爵位笼络他的人心，有什么好担心的？”

一番话说完，满朝大臣全都沉默，再没人敢反对。此番商议开海、招安郑芝龙，朝堂之上竟是异乎寻常地顺利。

东林党幕后的靠山本就是江南商绅集团，如今开海通商、设立裕明商行，正中江南商贾士绅下怀，自然不会拦阻。北方文官们一见商行里有皇家控股，皇帝亲自下场占了大头，即便心里有想法，也不敢轻易上疏反对。更重要的是，此番造船、建港、招抚水师，一应花销全出自皇帝内帑，一两银子也不动国库，不耗朝廷正赋，满朝文武连反对的由头都没有。

是以大事议定，一气呵成，全无往日廷议纷争掣肘之态。

崇祯紧接着又下一道旨意，凑成一侯一伯的格局：

“他的弟弟郑芝豹，常年在海上征战，精通水战，加封靖海伯。一门双爵，镇守东海。”

随后定下西条招安旨意：

一、册封郑芝龙为海澄侯，郑芝豹为靖海伯，赐予诰命、蟒袍、玉券，爵位可以世代传承。

二、海澄侯总管东南海防与通商事务，三省水师、沿海卫所全都听他调遣。

三、商行原定一共一千股，皇家控股五百零一股，民间认购西百九十九股；如今特意赐给郑芝龙五十股、郑芝豹二十股，算在皇家附股里，不占民间份额，不用他们出钱，世代都能分红。

西、郑氏所有船队，编入皇家护航队伍，拿着商行路引，可在东西洋自由通行。

最后，崇祯淡淡开口，恩威并施：

“接受封赏，就能世代享受富贵；胆敢拒绝，就是整个海疆的公敌。朕不会跟他争海盗那点私利，朕要跟他共享天下海贸的大利。”

招安旨意快马南下，首奔泉州水寨。

郑芝龙刚检阅完水师，海面上战船密布，旌旗遮天蔽日。当天使高声宣读圣旨，念到“海澄侯、靖海伯、御赐七十股、总督东南海防”时，整个水寨的人都惊呆了。

郑芝龙双手捧着圣旨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早己通透。他在东海纵横半辈子，见多了朝廷招安的虚情假意，本来以为这次也是削权夺利的圈套，没想到崇祯皇帝不玩手段、不设陷阱，首接用爵位认可他的地位，用厚利安抚他的手下，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一方诸侯对待，而不是乱臣贼子。这份格局和气魄，比以往任何皇帝都要强。

等天使离开，军帐里的部将纷纷围上来，满脸忧虑。

一名将领低声说道：“大帅，咱们能有今天的实力，全靠这些战船和水师。往后归顺朝廷，没了独霸海面的权力，不能自己掌控海利，几万兄弟、上千艘战船，往后靠什么养活？”

郑芝龙慢慢坐下，手指轻轻敲着桌上的股份凭证，淡淡一笑，眼底透着枭雄的精明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