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裕明海贸商行

紫禁皇城被漫天大雪裹得严实，乾清宫暖阁暖意融融，御案烛火摇曳，映得崇祯面色沉静，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权谋。

王承恩捧着沾雪密报躬身入内，轻放案前，低声禀奏：“陛下，江南商会第十回会商，还是闹散了。钱龙锡五家牵头摊银，底下商户一毛不拔，半文未出，吵至日暮，各自甩手而去。”

崇祯指尖轻御案龙纹，目光扫过密报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淡笑，并无半分意外。

“意料之中。”

他当初抛出两千万陪嫁换开海一语，本就不是贪图江南商帮银两，更不是真要再纳嫔妃。八大皇商本就是他的姻亲，皇家握有五成干股，是他手中敛财控商的利刃。北方商贸早己紧握掌心，唯独江南士商与东林勾连日久，财权分散，始终不肯彻底俯首。

设下这天价门槛，从不是刁难，而是一步驭下之棋——

他就是要坐看江南商帮内斗，让这群唯利是图、各怀鬼胎的士绅互相推诿、彼此撕咬，耗散他们抱团抗衡的心气。不必他动手，这群人便会自乱阵脚，自行散盟。

而他真正的图谋，从不是削弱八大皇商，反是借皇商之势，彻底收归江南财权，巩固姻亲势力，让皇家股权利息滚翻，牢牢攥住天下钱袋。

“陛下，江南商帮这般不成气候，开海之事，便就此搁置？”王承恩小心翼翼问道。

崇祯抬眸，眼神锐利如刀，字字深谋：“搁置？朕从未想过要靠他们开海。八大皇商是朕的臂膀，江南这块肥肉，与其任由那群私心蔽目的商贾把持，不如尽数归入皇商麾下，皇家分润，岂不更稳？开海自然要开，只是开海之后，海上最大的八支船队，必须是皇家商队。大明土地兼并之弊己难挽回，藩王士大夫占去大半田土，朕绝不能再因开海，养出威胁朝堂的财阀世家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沉稳下令：

“传旨，令八大皇商加紧把控江南漕运、货栈，凡不肯依附、仍敢顽抗的江南商户，严查货引、清剿私运，将零散生意尽数收拢进皇商行栈。一来清剿江南异己，二来皇商规模愈大，皇家五成股利，只会愈丰。”

这才是他真正的谋划。

八大皇商是自家人，是皇家股东，是他掌控天下商贸的刀，岂有自断臂膀的道理。他要做的，是纵容自家人扩张，吞尽江南散乱商权，将所有财路攥于一手，既削弱东林背后商帮势力，又让皇家与姻亲双赢。

王承恩瞬间醒悟，躬身领旨：“奴才明白，这便传信八位皇商，依计行事！”

崇祯又望向窗外漫天风雪，淡淡补了一句：“再往江南商会散一句流言，只说钱龙锡五家己暗中与皇商接触，意欲独吞残市之利，让他们彻底内斗，再无翻身之力。”

江南商帮本就逐利寡恩、互不信任，只需一点星火，便能让他们自相焚尽，再不成威胁。

他端坐深宫，步步为营，自始至终都在操控全局。江南商帮半年争吵、彼此算计，不过是他棋局中的小打小闹；八大皇商顺势扩张，才是他真正要落的子。

既巩固姻亲势力，又尽收江南财权，还不必脏了自己的手，一举三得。

御案前烛火跳动，崇祯眼底冷意渐消，只剩运筹帷幄的笃定。

明末财权散乱，士绅只顾私利，那他便用这群人的私心，一步步收拢权与利，以自己的势力，稳住大明商贸根基。

至于那群吵了半载依旧一事无成的江南士绅，不过是皇家扩张的垫脚石，早己注定任人宰割的结局。

待江南商帮彻底垮散，这天下的财路，便尽数握于他崇祯、握于皇家之手。

三日后，大雪初歇，紫禁皇城午门传旨，召江南商会钱龙锡、顾宗宪、钱谦益等牵头士绅，及京城内有头有脸的江南商户，入宫觐见。

消息一出，本就人心惶惶的江南商帮彻底炸开了锅。众人揣着满心忐忑，不知这位帝王是要问罪清算，还是另有盘算，只得整理衣冠，战战兢兢踏入皇城。

往日里在商界呼风唤雨，在士林高谈阔论，可一踏入这红墙金瓦的深宫，面对九五之尊，所有人都敛尽气焰，垂首躬身，大气不敢出，跪伏在乾清宫丹陛之下，被帝王威压笼罩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
崇祯端坐御座之上，一身常服，神色平淡，看不出喜怒，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一众江南士绅，如同在打量待入栏的羔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