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三王面和藏异心，三角扎营暗布局

朝廷敕封的圣旨与御制法旗入营不过三日，整个流民大营看似人心归一、声势鼎盛，实则平静之下，暗流早己汹涌。

高迎祥受封大冥不动法王，依旧以闯王自居，待人依旧忠厚热忱、重情重义，全然没把朝廷册封的平级法王放在心上，依旧将李自成、张献忠视作生死兄弟，凡事照旧与二人商议。可他忠厚，不代表旁人无异心。

李自成、张献忠二人，面上对高迎祥依旧恭敬有加，每日按时入大帐议事，开口闭口皆是“闯王”，席间屡屡劝诫：“闯王放心，我等皆是兄弟，朝廷这是离间之计，想挑拨咱们内讧，我等绝不上当！”

话说得情真意切，半点破绽不露，可私底下，两人的心早己活络起来。

昔日大营之中，高迎祥为尊，一人为王，李自成、张献忠皆是麾下兄弟，统兵听命，尊卑分明。可如今一道圣旨，三人同封法王，身份平起平坐，各自麾下皆有嫡系部众，更有朝廷钦定的名分加持，再也不是从前依附闯王的部属。这份朝廷送来的尊号，如同一颗种子，在两人心底种下了争权自立的心思，只是谁都没有表露，将算计藏在笑脸与恭敬之下。

率先动起心思的，便是张献忠。

此人素来外表粗俗鲁莽，说话满口粗话，行事霸道蛮横，可内里却狠毒狡诈、心思缜密，极擅伪装。入夜时分，张献忠屏退左右，只留养子张定国于帐中议事，帐内只点一盏孤灯，气氛隐秘。

张献忠往虎皮椅上一坐，端起酒碗灌下一大口，粗声骂道：“他娘的崇祯小儿，一道圣旨把咱们三个都封了法王，摆明了是想让咱们窝里斗！闯王那性子，忠厚得很，压根看不破这心机！”

张定国年纪尚轻，却谋略过人、极富战略眼光，神色沉稳地躬身进言：“义父，朝廷此举，正是离间之计，可咱们非但不能戳破，反倒要顺着这局势，为自己谋后路。如今我军大营集中一处，看似稳固，实则隐患极大，一旦皇太极后金骑兵突袭，或是明军合围，我等必会被一网打尽。”

张献忠眉头一皱，放下酒碗：“你有啥主意，首说！”

“义父，咱们可主动向闯王请命，以防范皇太极围剿、防备明军突袭为由，请求分兵，在靠近辽东的方向扎下一座外围小营。”张定国语气笃定，字字句句皆是算计，“一来，分营驻守，可互为犄角，一处遇袭，两处能驰援，避免全军覆没；二来，咱们有了自己的独立营盘，粮草、兵马自行管控，不必事事受制于大营，日后即便有变故，也能进退自如；三来，此提议句句为大营安危着想，闯王忠厚讲义气，绝不会疑心咱们有二心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咱们只需带两千精锐骑兵，再领一万汉蒙混搭的牧民，既能放牧自给粮草，又能随时整编出战，兵力不多不少，既显诚意，又能守住自身势力。”

张献忠听罢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狡诈精光，拍腿大笑：“好小子！真不愧是老子的养子！这计策既体面，又能把兵权攥在自己手里，还挑不出半点错处！就按你说的办，明日老子便去跟闯王提！”

几乎同一时刻，李自成的帐中，也在进行着一场隐秘商议。

李过、田见秀二人侍立一旁，皆是李自成的心腹嫡系，看着桌上朝廷册封的圣旨，田见秀率先开口：“将军，如今您与闯王、八大王同封法王，名分相当，虽是朝廷离间计，可也是咱们壮大自身的契机。如今大军齐聚大营，兵马粮草皆由闯王统筹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
李过也点头附和：“叔父，八大王素来狡诈，必定会借机谋求自立，咱们不能落于人后。不如主动提议分营扎寨，一来防备后金与明军，二来稳固自身势力，守住嫡系兵马，以防日后生变。”

李自成素来沉稳隐忍，心思深沉，指尖轻轻着法王旌旗的边角，沉默良久，缓缓开口：“我与闯王乃是姻亲，不可主动提分营，落得个背信弃义的名声。且等八大王开口，我再顺势附和，既全了兄弟情义，又能顺理成章分得兵权，还不会引起闯王疑心。”

他早己看透局势，朝廷的册封，早己打破了大营原有的尊卑秩序，看似兄弟同心，实则各怀鬼胎，唯有手握独立兵权，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