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敕封佛号，高僧请缨出关传法

关外流民大营借神佛之说安定部众、收纳蒙古部落的消息，由边关密探八百里加急，三日之内便送入紫禁城，落于崇祯御案。

御书房烛火昏沉，崇祯将密报细细阅毕，轻轻按在案上，身旁只有王承恩垂手侍立，屏息静候。

王承恩斟酌再三，还是低声进言：“陛下，这批人本是啸聚造反的流寇，朝廷不加征讨，反倒加封佛门尊号、赐旗传法……此事一旦传出，朝中士大夫与东林言官，必定群起非议，指责陛下姑息叛贼、有失国体。”

崇祯抬眸，目光沉静而深远，语气平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格局：

“非议？他们只看得见眼前方寸，看不到关外万里山河。

这些人终究是汉人，根在中原，魂在乡土，早晚要重归大明。即便眼下不肯归降，只要朕将佛法种子播入营中，让他们人人奉佛、心有所归，便与朝廷结下无形纽带。”

他稍一停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近乎耳语：

“你别忘了，太子乃是佛子转世。

今日朕封他们法王、金刚，遣僧出关传法，便是在关外埋下佛门根基。待将来太子长成，以佛子身份统摄天下佛门势力，这十万汉蒙部众，自然而然便会重归版图。

朕今日所做，不过是埋一粒种子，静待它日后生根发芽。此事关乎长远国本，绝密，不可外泄半句。”

王承恩浑身一震，瞬间彻悟，当即跪倒叩首，声音充满敬服：

“奴才愚钝，不及陛下万一！陛下高瞻远瞩，以佛为媒、以心为战，不费一兵一卒而定关外百年大局，真乃千古之谋！奴才誓死保守机密，不敢泄露一字！”

崇祯淡淡抬手，令他起身，心中谋算己然落定。

太祖号称大明明王转世，国号用字是天规祖制，绝不可轻犯。若给高迎祥封号带一“明”字，不仅违制，更会被言官揪住不放，骂其亵渎宗庙。

因此他刻意取冥界之“冥”，将高迎祥册封为大冥不动法王，既合流民自封的神权之说，又彻底避开国讳，满朝文武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
再将李自成、张献忠一并封作法王，三王平起平坐，无形中埋下嫌隙，不用朝廷动手，日久必生内乱。

一边以尊号稳住人心，一边以边贸扼住咽喉，再遣高僧入营教化监视，一手软、一手硬，关外大势便可尽握掌中。

思虑既定，崇祯提笔拟旨，同时传谕工部，连夜打造大冥不动法王、宣化法王、靖朔法王及诸位金刚的专属法旗，旗上“冥”字篆刻独特，与国号截然两分，不留一丝可议之处。

次日早朝，圣旨明发天下，措辞严谨、体例端正，满朝文武无人能驳：

一、敕封流民军首领高迎祥为大冥不动法王，以天子真龙之威，印证其神佛转世身份，专用“冥”字，严禁触碰国朝忌讳，违者即断边贸；

二、敕封李自成为宣化法王、张献忠为靖朔法王，与大冥不动法王同列佛门法位，各赐御制法旗；

三、敕封刘宗敏为降魔金刚、刘方亮为护国金刚、张定国为破邪金刚、张能奇为镇武金刚、田文秀为智善金刚，其余将领各授护法、持戒、勇毅等金刚尊号；

西、遴选京城及天下名寺高僧五十名，册封为传法大德禅师，颁给朝廷度牒，携经卷法器出关，讲经布道、超度亡魂、教化军民。

圣旨之外，崇祯另传口谕，令使者当面告知高迎祥：

若敢擅自更改封号、触碰祖制忌讳，关内即刻全面封锁边贸，粮草、盐铁、铁锅、药材等一应生存物资，永久断绝。

旨意传至京城寺院，顿时群僧踊跃。

连年战乱，流民军在世人眼中多是沾染杀伐之辈，若能以佛法度化十万生灵归善，化解戾气、安抚亡魂，乃是佛门无上功德，亦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正果机缘。一时间，高僧大德争相请行，僧录司不过一日便选齐五十位德行精深之僧，整装出京，奔赴塞外。

数日之后，朝廷使者携圣旨与御制法旗抵达流民大营。

此前营中汉蒙部众对“神佛转世”之说始终半信半疑，只当是首领们安定人心的权宜之计。可当使者登台宣旨，当众念出“大冥不动法王”的钦定封号，亮出绣着专属“冥”字的法旗，并申明朝廷禁令与边贸底线，整座大营瞬间哗然。

高迎祥心中雪亮。

他们在塞外看似兵强马壮，可粮草、铁器、草药等命脉之物，全赖关内供给。一旦边贸断绝，十万部众立时陷入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