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辽东军阀，私售军械帝佯昏

袁崇焕以侯爵之尊留居京师，不再亲临边事，可他所献“五年平辽”之策，却被新任辽东经略赵率教一丝不苟地在辽东全线推行。

明军弃浪战、求稳守，以宁远、锦州为核心，修堡垒、建墩台、开屯田、步步推进，将防线一寸寸向北挤压。八旗骑兵纵然剽悍，面对连绵坚城与城头红夷大炮，也无从施展奔袭之长，屡次叩关都无功而返。再加毛文龙部盘踞东江列岛，时时袭扰后金沿海村寨，掐断其从朝鲜与海路获得补给的通道，皇太极己是左右支绌。

八大皇商则在边境牢牢掌控互市，只以粮盐布铁换取战马，绝不收银钱。短短一年，后金战马储备大减，精锐骑兵日渐萎缩。辽东明军则粮饷充足、军械齐整、战马日增，多年疲弱困顿的局面，终于被彻底扭转。

只是边关承平稍久，军纪便开始松动。

不少边军将官见蒙古各部缺械心切，又不敢大肆劫掠，手头无银、只得牛羊，便动了发财心思——将军中多余的腰刀、长矛、弓箭、皮甲，悄悄私运出关，与蒙古人黑市交易。

暮色西合，关口守军佯作巡查，将一捆捆军械运出墙外；蒙古心腹赶着牛马，在夜色里一手交畜、一手取械，双方心照不宣，上至参将、下至小旗，人人有份。

此事自然瞒不过皇商密探，不过半月，详情己摆在崇祯御案之上。

王承恩捧着密报，低声道：“陛下，边将私售军械资敌，按律当斩。是否下旨严查？”

崇祯缓缓翻阅，面色平静，并无半分震怒。

他心中比谁都清楚：明末边军早己军阀化，赵率教资历平平，仅能持守方略，压不住骄兵悍将。若此刻一刀切严打，断了军头财路，轻则军心涣散，重则激成兵变，辽东大局可能瞬间崩塌。

他淡淡开口，把其中关节一语点透：

“军阀倒卖多余盔甲军械，既要应付监军查点，又要保住自家家丁战力。等他们把多余军械卖光了，自己就会出关劫掠满蒙，用不着朕费心。他们费尽心机换马，不过是想多养一批家丁骑兵，不是杀来吃肉的。”

稍顿，崇祯语气沉定，透出帝王心术：

“家丁多几十匹马，不过是出关劫掠更顺手些，凭这几匹马几副甲，还翻不了大明的天。打仗拼的是粮草火药、是后勤补给，不是匹夫之勇。”

说罢，他定下铁律：

“传朕口谕：粮食、红夷大炮、火药，半粒一片都不许出关，违者格杀勿论。其余军械盔甲，不必管得太死。边关将士总要几条财路，才肯安心守关。”

王承恩心领神会，躬身领旨。

就在辽东局面渐稳之时，朝鲜使臣再度哭跪于午门之外。

后金劫掠朝鲜日甚一日，城池残破、百姓流离，国王万般无奈，再次遣使泣求大明出兵入境救援。

朝堂之上，东林官员亦纷纷附议，请崇祯体恤藩属。

崇祯端坐御座，只淡淡一句：

“祖制明规，朝鲜为不征之国，大明军队一兵一卒不得踏入朝鲜境内，违者以违制论罪。”

众人哑口无言。

可他私下却对王承恩道：

“你去告诉朝鲜使者，朕不派兵，可以用粮食跟毛文龙换些军械，接济朝鲜。另外，派人把这个意思也委婉告诉毛文龙。”

毛文龙得到消息大喜，发财路子来了。只是他毛文龙手头军械本就有限，哪里肯轻易让出？让出军械等于让出兵权。

此人本就桀骜贪财，如今被后金、朝鲜、大海三面围着，财路狭窄，一听说能用军械换粮，眼珠一转，便生出两条阴毒计策。

第一策：他不明着派军队，只令部下乔装朝鲜官兵，以“援朝雇佣兵”之名进入朝鲜，名为助战，实则趁机缴获后金器械、劫掠粮草，运回东江变卖换钱。

第二策：他派出部分水师，伪装海盗窜入朝鲜沿海劫掠，同时在黄海之上截杀日本、琉球及南洋商船，杀人越货，无所不为，所得金银粮草、军械物资，尽数落入毛文龙私囊。

一时间，东海洋面匪患骤起，朝鲜境内更是雪上加霜，沿海百姓叫苦连天。

东厂番子潜行海上、潜入朝鲜，不过月余，便将毛文龙私掠海商、纵兵作乱、劫掠自肥诸事查得一清二楚，罪证确凿，密呈御前。

王承恩捧着厚厚一叠罪证，脸色凝重：

“陛下，毛文龙私掠海商、伪朝作乱、劫掠自肥，罪证确凿，请陛下定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