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后金禁贸，蒙古王公争售马

皇商在辽东互市己逾半年，边境的茶马交易看似平和，实则早己悄然扭转明金双方的实力天平，而这一切，首到深秋时节，才被皇太极彻底勘破，惊得他彻夜难眠，心惊肉跳。

盛京后宫，皇太极屏退左右，独自看着户部呈上来的战马清册，指尖越翻，脸色越沉，原本锐利的眼眸，此刻布满惊惧与惶恐，浑身都抑制不住地发颤。

清册上记得分明：三个月内，后金各部落为换取粮食、青盐、布匹与铁器，前后送出战马共计一万两千余匹，其中上等战骑占了西成，成年健马占了五成，仅剩不到一成的老弱小马，还留在部落放牧。

往日里，后金八旗铁骑出征，精锐兵士皆是一人双马，甚至三马换乘，长途奔袭、野战冲锋，全靠战马纵横无忌，这是后金称霸关外的根本。可如今，各旗战马库存锐减过半，普通骑兵只剩一马代步。

再看皇商定下的公允无虚的兑换规矩，此刻在皇太极眼中，全是崇祯布下的绝杀陷阱：

十石精粮，换一匹上等马；一石粮换一匹劣马。

十匹细棉布，换一匹成年健马；

一担青盐，换两匹小马驹；

十柄精铁战刀，换一匹服役战马；

五副牛皮铠甲、二十壶羽箭，方可换一匹良驹。

粮食、盐、布、铁器，皆是后金活不下去的刚需，可战马，是后金的命根子。

皇太极猛地将清册摔在案上，双目赤红，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衣袍，后背一片冰凉，一颗心悬在半空，心惊胆战。

他终于彻底明白，崇祯根本不是做买卖，是用后金的刚需，做一场亡族灭种的阳谋！用中原盛产的物资，换走后金赖以立国的战马，不出三年，后金铁骑将无马可骑，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，别说南下入关，就连守住关外故土，都难如登天！

“崇祯小儿！好狠毒的心思！朕竟被这蝇头小利，蒙蔽了半年！”皇太极嘶吼出声，声音嘶哑，满是绝望与悔恨，他恨不得立刻下令关停互市，可话到嘴边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后金境内，早己离不开大明的物资。百姓靠大明粮食果腹，部落靠青盐度日，兵士靠换来的铁器修缮军械，一旦立刻停市，物资断绝，不用大明出兵，后金内部就会先乱，饥民暴动、部落离心，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。

进亦忧，退亦忧，皇太极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局，坐立难安，彻夜未眠。

第二日天刚亮，皇太极便召集诸贝勒、八旗旗主，紧急议事，铁青着脸下达严令，声音狠戾，不容置疑：“传朕旨意，全境各部落，严禁再以战马与大明皇商交易，敢私卖一匹战马者，全家问斩，部落连坐！”

同时，他深知禁贸之后，物资缺口只会越来越大，后金绝不能坐以待毙，当即定下狠策：“八旗将士整军备武，即刻出兵，袭扰朝鲜边境！朝鲜地小物丰，盛产粮食、布匹、铁器，尽数劫掠而来，充作军需，俘获百姓，押回草原放牧垦荒，弥补物资之缺！”

诸贝勒闻言，皆是心惊，却也知晓如今后金的绝境，纷纷领命。

不过十日，后金八旗铁骑便出兵朝鲜，一路烧杀劫掠，攻势迅猛。朝鲜守军孱弱，根本无力抵挡，边境城池接连被破，粮食、物资被劫掠一空，百姓惨遭屠戮，青壮年被尽数掳走，沦为奴隶。

朝鲜国王惊恐万分，连忙派遣使臣，星夜奔赴大明京师，捧着求援奏疏，跪在紫禁城午门外，痛哭流涕，恳请大明皇帝出兵驰援，遏制后金暴行。

使臣在午门外跪了整整三日，声泪俱下，朝野之上也有官员上疏，恳请崇祯念及藩属国情谊，出兵援助。可所有求援奏疏，尽数被送入御书房后，崇祯一概留中不发，置之不理，连一句批示都没有，更别提调兵遣将。

王承恩不解，私下躬身询问：“陛下，朝鲜乃是我大明藩属，如今遭后金劫掠，您为何不发援兵，也不批复使臣的奏疏？”

崇祯坐在御案前，看着辽东与蒙古的密报，淡淡一笑，眸中满是权谋算计：“朕为何要救？皇太极劫掠朝鲜，不过是饮鸩止渴，他耗损兵力、耗费粮草去抢朝鲜，反倒没了精力袭扰我辽东防线，正好让赵率教安心修堡，让皇商稳步布局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朝鲜孱弱，本就不堪一击，后金即便劫掠一时，也填不满物资缺口，反而会让朝鲜与后金结下死仇。朕此刻按兵不动，坐观其斗，既保存实力，又能让后金陷入多方消耗，何乐而不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