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密报频传 ，帝王冷眼观局

女官与武僧一行离京那日，天高气清，十里长街肃穆无声。十名女官素衣简装，十名武僧芒鞋僧袍，虽无旗锣伞盖，却自有一股皇家监军的凛然威仪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避让。皇后亲出宫门相送，未多言语，只轻轻一句“万事以陛下为重”，便让一行人心中愈发凛然，深知此行身负皇家重望，半步都错不得。

队伍刚出京城地界，第一封飞骑密奏，便己快马加鞭送入紫禁城中。

密报出自先行探路的武僧之手，字迹简洁，字字戳心：

杨鹤抵陕三日，大开粮仓，凡来归降者，不问首从，一律发放银米安置。己有数股流寇伪降，领银米后连夜遁去，杨鹤不以为戒，反上疏报捷，称“陕西乱民悉抚，地方大安”。

崇祯坐在御案前，看完密报，面上无半分意外，只淡淡一笑，指尖轻轻一叩桌面。

他早料到会是这般局面。

杨鹤一心只知“培元气、施仁政”，却不懂乱世之中，流寇畏威而不怀德。给饭就降，吃饱就反，这本就是明末流民的常态。杨鹤此举，不是平乱，是拿朝廷的钱粮，喂养下一波叛贼。

王承恩垂手立在一旁，低声道：“陛下，杨总督这般做法，形同养寇，要不要下旨斥责，令他收敛？”

“斥责？”崇祯抬眼，眸中一片冷寂，“朕为何要斥责？”

他提笔，在密折旁批下几字：

“杨鹤肯实心任事，安抚流民，忠勤可嘉。赏银五十两，令其继续用心抚民。”

王承恩一惊：“陛下，这……这不等于是纵容他吗？”

“朕就是要让他放开手去抚。”崇祯声音轻淡，却透着帝王深谋，“他不彻底败一场，天下人不知道抚策无用；他不把家底败光，文武百官不会明白，乱局只能用刀枪平定。”

捧得越高，摔得越碎。

到那时，他再撤杨鹤、用洪承畴，便无人敢说半句闲话。

王承恩瞬间醒悟，躬身低声：“奴才明白了，陛下这是……欲擒故纵。”

崇祯不答，只是闭目养神。

不多时，内阁与六部大臣联袂求见，一入殿便纷纷称颂杨鹤抚民有功，请求陛下再加封赏，以彰仁政。为首的正是东林党官员，一个个言辞恳切，满口皆是“天心仁爱”“百姓归心”，恨不得立刻将杨鹤捧成当世名臣。

崇祯冷眼瞧着，心中冷笑不止。

这群人哪里是真心赞杨鹤，不过是借着杨鹤，标榜自己的仁政理念，打压主战一派，巩固自身权势罢了。

他不动声色，顺着他们点头：“杨鹤初到陕地便有成效，可见安抚之策可行，诸臣所言甚是。朕意己决，再拨内帑银两，交由杨鹤续行安抚之事。”

东林党人闻言大喜，纷纷跪地高呼陛下圣明，只觉陛下终于肯听他们的谏言，朝政将归正道。

他们哪里知道，崇祯这是顺水推舟，把东林一系，和杨鹤牢牢绑在一条船上。

等杨鹤一败，东林党便是同罪，届时他再动手清理，名正言顺，无人能替他们辩驳。

待朝臣退去，御书房重归安静，第二封密报又加急送入，出自女官首领之手，内容更为详尽：

杨鹤广设招抚局，每日流民络绎不绝，银米消耗如流水。地方官吏趁机虚报人数，克扣赈灾钱粮，中饱私囊，女官核查账册，己查出三处贪墨，涉案银两过万。杨鹤心知肚明，却不愿深究，唯恐破坏抚局，只一味遮掩姑息。

另，洪承畴闭门练兵，不与杨鹤同宴，不接流民归降，每日严查军籍、清汰老弱、核查粮草，军中将领稍有贪腐，即刻拿下，手段极严。属下观之，洪承畴有韬略，有杀伐，亦有疑心，对监军一行戒备甚深，暗中派人监视我等行踪。

崇祯眸色微沉。

洪承畴此人，有大才，也有野心。

历史上他能降清，本就不是愚忠之辈。此人可用，不可信；可授兵权，不可不加制衡。

他提笔，写下一道密旨，字迹冷硬如刀：

“盯紧洪承畴，其行必记，其谋必察。敢有养寇自重、阴怀异志、私通流寇者，不必请旨，就地格杀。朕给你们权，也给你们刀。”

另，地方官吏贪腐一案，暗中取证，暂不声张，待杨鹤抚局败露，一并清算。

密旨封上火漆，崇祯看向王承恩：“连夜送出，不得有误。”

“奴才遵旨！”王承恩躬身退下。

做完这一切，崇祯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目光落在陕西、山西一带。

那里烽烟未起，却己暗流汹涌。

杨鹤在台前演戏，东林党在朝中吹捧。

洪承畴在台下磨刀，冷眼旁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