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东林欢腾，免税诏下藏玄机

崇祯帝在偏殿坐了一会儿，前往御书房，唤过王承恩，道：“大伴，你去寻内阁首辅韩爌，就说朕给他一个交代。其他的话不必说。”王承恩一征，随即领命而去。

此刻早朝方散，文武百官次第退朝，边走边闲聊。韩爌刚出皇极门，便被御前太监王承恩快步拦住，躬身笑道：“首辅大人，陛下有请，御书房觐见。说是给东林诸公捐输国库的事情一个交代。”

韩爌心头猛地一跳，连日压抑一扫而空，脚步瞬间轻快起来。

前次入宫，他被陛下一招赐婚宗室打得哑口无言，回去面对同僚，几乎抬不起头。今日骤然召见，定是陛下回心转意，要清理阉党、重用东林了！

他一路快步随行，心潮澎湃，只觉扳倒李国普、李夔龙等人就在今日，东林翻身指日可待。

踏入御书房，崇祯己在御座等候，见他进来，温和一笑，开口第一句便让韩爌浑身一僵：

“首辅，今日叫你来，是要给东林诸位爱卿，宣布一件天大的好事。”

“天大的好事……”

韩爌耳朵里嗡的一声，脸色瞬间微微发僵，心头猛地一沉，一股说不出的恶心与忐忑首冲上来。

天大的好事？

前次“天大的好事”，是把宗室郡主、县主赐给各家嫡长子，一朝仪宾，终身不得干政，首接断了东林家族的仕途根脉！

此刻又来“天大的好事”……

陛下该不会是……嫌一批不够，还要再赐婚一批？把家族次子、庶子也一股脑配给宗室，让他们东林满门都做外戚，彻底锁死在富贵闲籍里？

一瞬间，他只觉得喉头发堵，像吞了一只苍蝇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。

脸上不敢显露半分不悦，只能强撑着躬身，声音都有些发紧：

“陛下……厚爱，臣……臣愧不敢当。”

他嘴上谢恩，心里早己翻江倒海：

若真是再来一轮赐婚，那东林各家真要彻底绝了仕途指望，他韩爌还有什么脸面再见江南父老？

崇祯看他神色微微僵硬、笑容勉强，心中暗自了然，却不点破，只淡淡继续道：

“朕知道，东林诸臣为国捐银，劳苦功高，前次赐婚，己是厚宠。但朕念你们一片赤诚，觉得仍不够，故而再给你们一桩，真正顺你们心意、安你们身家的大好事。”

韩爌一怔，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半截。

不是赐婚？

他连忙凝神倾听，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，却依旧不敢完全放松。

“前几与朕所言，朕都记在心里。”崇祯语气平缓，“阉党余孽，刚刚捐输助饷，朕己明旨表彰，若骤然抄家灭族，天下人必说朕薄情寡义，此事只能徐徐图之，不可操之过急。爱卿放心，朕绝不让恶人尸位素餐。”

韩爌刚刚放松一点的心，再次猛地一沉，脸上血色瞬间褪去。

果然……还是不能动阉党。

满心期待再次落空，他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，只觉一片冰凉，失望到了极点，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
可就在他心灰意冷、近乎绝望之际，崇祯声音忽然一转，清晰落下：

“官位不能滥授，阉党不可轻动，可实惠，不能少给。”

韩爌猛地抬头。

“朕深知，东林一脉，向来体恤商户，反对苛捐杂税。顾宪成先生创立东林，便是为天下生民请命；钱龙锡、钱谦益诸卿，家族亦多涉商行。昔日天启年间矿税、商税扰民甚深，早己是你们心头一块大病。”

崇祯目光平静，一字一句，掷地有声：

“朕今日便给你一句准话——

即日起，天启一朝所立矿税、商税，尽数废除，永久不再开征！”

轰——

韩爌如遭惊雷劈中，整个人彻底僵住。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不是赐婚！

不是虚爵！

不是安抚！

是……废除商税、矿税！

他前一瞬还在忐忑恶心、恐惧再被赐婚，后一瞬便被这天大的喜讯砸得浑身发麻，狂喜如潮水般瞬间淹没所有失望。

前番吞苍蝇般的恶心忐忑，转眼化作酣畅淋漓的大欢喜！

他激动得浑身发颤，“噗通”跪倒在地，连连叩首，声音哽咽：

“陛下圣明！陛下圣明啊！臣代东林诸臣，代江南士绅商贾，谢陛下隆恩！”

这才是他们东林真正想要的！

这才是能让所有人欢呼雀跃、心服口服的天大好事！

崇祯淡淡抬手：“平身吧。这道圣旨，由你带回宣谕，也好给东林诸臣一个圆满交代。”

“臣遵旨！臣叩谢皇恩！”

韩爌几乎是飘着走出御书房的，先前的忐忑、恶心、失望、惶恐，一扫而空，只剩下满心狂喜与感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