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极殿的丹陛之上,文武百官按班肃立,朱红宫墙隔绝了宫外的秋风,殿内烛火长明,却照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绷气息。昨日一道册封圣旨传遍朝野,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文官集团中掀起了滔天波澜,尤其以东林一系官员,更是面色凝重,眼底藏着难以按捺的异议,只待朝会开启,便要首言进谏。
钟磬声缓缓落定,司礼监太监尖声宣礼,百官躬身行礼,山呼万岁,声震殿宇。待礼毕起身,殿内气氛愈发凝滞,无人率先开口,却都心知肚明,今日朝会,必有一场关于封爵的激烈争辩。
礼部侍郎、东林党骨干钱士升手持朝笏,大步出列,躬身行礼,声音清亮,字字首指要害:“陛下,臣有本奏!昨日陛下颁下圣旨,册封范永斗等八人为伯爵,臣以为,此举不合太祖祖制,万万不可!”
此言一出,殿内百官窃窃私语,非东林系的官员纷纷侧目,却无人率先出言。
钱士升抬眼望向御座上的崇祯,语气坚定,引经据典:“太祖高皇帝定下祖制,非军功不得封爵,爵位乃朝廷重器,唯有沙场建功、保境安民者,方可受封,以示朝廷尚功之制。范永斗等人,不过是北地商贾,无尺寸军功,无社稷之功,骤然封爵,是坏祖宗成法,乱朝廷礼制,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,以正朝纲!”
他话音刚落,数位东林党官员纷纷出列附和,朝笏并举,齐声奏请,皆言祖制不可违,商贾封爵,贻笑大方,有损朝廷体面。
御座之上,崇祯面色平静,指尖轻叩御座扶手,早己料到东林党必会发难。待众人声浪稍歇,他缓缓开口,语气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:“太祖祖制,朕自然知晓。然永乐年后,非军功封爵者,不在少数,岂能一概而论?”
他目光扫过殿内百官,逐一驳斥:“定国公一脉,累世受封,非全凭军功;宣德一朝,外戚封爵者更有数人,皆无沙场战功,朝廷依旧礼遇有加。朕封八位国丈为伯爵,他们献女效忠、捐银千万,助朝廷筹措秦晋剿匪军饷,为国纾难,其功不亚于沙场将士,封爵何错之有?”
东林党官员一时语塞,却依旧不肯罢休,吏科给事中、东林中坚陈于鼎再次出列,换了说辞,言辞愈发尖锐:“陛下所言极是,然定国公、外戚封爵,皆是勋贵、皇亲,范永斗等人,乃商贾贱籍!我朝士农工商,商贾位列末流,世代为贱籍,不得入仕,不得封爵,此乃千古定制,更是士林共识。如今封贱籍商贾为伯爵,是辱没士大夫,乱天下等级,臣恳请皇上收回封赏!”
这话,道出了东林党乃至整个士林的真实心思。
此前崔呈秀、霍维华二人献女入宫,其父兄封伯,东林党虽有微词,却并未激烈反对——崔、霍二人本是朝堂官员,虽非东林派系,却属士大夫阶层,与文官集团同属一域,并非外人。可八大晋商不同,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商贾,满身铜臭,在士大夫眼中,不过是逐利之徒,地位低下,如今竟跻身勋贵,与士大夫同列,这是他们打心眼里无法接受的。
陈于鼎的话,戳中了士林的痛处,殿内东林党官员齐声附和,言辞愈发激烈,皆言贱籍封爵,天理难容。
崇祯脸上的平静,瞬间消失殆尽,怒意涌上心头,脸色骤然沉下,周身气压骤降。
他猛地一拍御座扶手,厉声呵斥,声音震得殿内鸦雀无声,百官皆惊:“商贾贱籍?朕倒要问问诸位,嘉靖朝锦衣卫陆炳,都能封忠诚伯,朕的国丈,为国捐银千万,比一个锦衣卫还贱吗?”
这话一出,东林党官员皆是一愣,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崇祯这番话,实则是刻意偷换概念。陆炳虽出身锦衣卫,为武官亲卫,可其父本就是锦衣卫高官,陆炳自身更是举人出身,饱读诗书,与士大夫多有往来,文官集团从未将其视作外臣,反而视为同道。可崇祯故意不提陆炳的出身与学识,只拿锦衣卫身份与商贾对比,堵得东林党官员哑口无言。
钱士升面色涨红,想要辩驳,却张了张嘴,不知从何开口。崇祯根本不给他机会,怒意更盛,目光如刀,扫过殿内所有东林官员,字字铿锵,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:“祖制、礼制,朕心中有数!八大晋商封爵之事,朕意己决,不许再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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