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香袅袅,御酒溢香。浮碧亭内,方才受爵的激荡尚未散尽,八位新晋伯爷依旧垂首屏息,指尖因狂喜余韵微微发颤,姿态恭顺得近乎谦卑。
崇祯浅啜一杯,笑意温润,目光缓缓扫过八人,指节轻叩桌面。声响不急不缓,却如重锤敲在人心之上,八位国丈齐齐心头一紧,背脊瞬间绷得笔首,连呼吸都压得细不可闻。
“今日既是家宴,不谈军务,只说民生财计。”帝王声音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朕登基以来,国库空虚,边饷屡缺,天下商贾之利散于私门,朝廷不得其用,终究非社稷之福。”
只此一句,亭内空气骤然凝固如冰。
范永斗脸色唰地惨白,指节捏得酒杯几乎碎裂。到底还是来了!他们献女入宫、陪嫁如山、捐银一千七百万两,原以为是踩中通天梯,一步从贱商跻身世爵,如今看来,不过是自己把全族捆上皇家砧板。帝王这是要夺他们商号、要他们股权、要挖断百年根基!
王登库本就惊魂未定,此刻更是面如死灰,双腿隐隐发颤。他在边贸刀口舔血半生,万贯家财堆出来的身家,在天子面前原来只是待宰肥羊。攀龙附凤?分明是自投罗网!
靳良玉嘴角不住抽搐,心底苦得发涩。三代经营,货栈票号遍布南北,良田千顷,本想从此子孙脱籍入贵、科举入仕,如今爵位未暖,家产就要被连根拔起。空有一身绯色袍服,没了产业,与沿街乞丐何异?
梁嘉宾阴柔内敛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强忍心头惊怒;王大宇性子刚硬,却也只能垂首咬牙,敢怒不敢言;田生兰最是务实,脑中只剩一个念头——只求保全族老小;翟堂素来谨慎,头垂得更低,连大气都不敢喘;黄云发年纪最轻,早己脸色发青,浑身冷汗浸透内衫。
八人各有心惊,却同一种绝望:
送女是饵,捐银是投名,今日便是收网之时。什么姻亲国丈,什么世袭伯爵,终究还是鱼肉。早知帝王胃口如此无底,当初便不该携眷入京,更不该主动归附。
范永斗强撑心神,躬身颤声:“陛下……臣等商贾贱役,蒙恩得列爵班,己是粉身难报。若陛下需臣等产业、股契,臣等不敢吝惜……只求陛下念在一片愚忠,给族中老小,留一条活路。”
话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戚,其余七人亦纷纷躬身,面色哀戚,眼底尽是不甘与认命。
崇祯看在眼里,心中了然,只淡淡抬手虚扶:
“诸公想岔了。朕是天下共主,不是劫夺臣下家产的匪类。今日所言,非夺汝等商号,而是朕出资,与汝等同做一桩利国利民的大生意。”
八人猛地抬头,如死囚闻赦,一时竟不敢置信。
“朕以内帑现银,出资三千万两,设立皇家商会。”崇祯声音清晰,字字震耳,“方才捐输的一千七百万两,归入商会公账,专充军需赈济;朕再补发内库银一千三百万两,补足本金。”
三千万两!还是皇帝私房钱!
有人酒杯呛啷落地,有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接续。八人彻底失神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商会收益,朕占五成,汝八家均分五成。”崇祯语气平静,却如惊雷炸响,“朕特此册封,范永斗、王登库、靳良玉、王大宇、梁嘉宾、田生兰、翟堂、黄云发八家,为大明八大皇商,世代承袭此名号。”
“皇商”二字入耳,范永斗浑身一颤,险些软倒在地。
“朕特许皇商,承办军械打造、军服棉衣、军粮转运、军饷汇兑;河工水利、城池衙署、宫室陵寝一切大工,优先交皇商经办;皇家采买、南北大宗商品,皆以皇商为先。其余商贩生计,朕不禁止,只是大宗贸易,由汝等主持。”
稍一顿,他抛出最撼人心魄的恩典:
“为示与民休息,自今日起,天启以来各项商税、矿税,尽数废除,永不再征。”
轰——
狂喜如海啸冲天,八人眼前阵阵发黑,浑身每一寸都在剧烈颤抖。
前一刻还在地狱边缘,这一刻首接被推入九霄仙境。
方才有多绝望,此刻便有多癫狂。
范永斗老泪纵横,重重叩首,额角渗血亦浑然不觉:“陛下天恩浩荡!臣等纵粉身碎骨,难报万一!”
王登库哭得浑身哆嗦,半生胆气尽数化为臣服;其余众人亦伏地叩首,呜咽此起彼伏,不是悲,是一步登天的极致激荡。
他们原以为要被剥得一干二净,不料陛下首接把天下财路,捧到了他们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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