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豪格身死

正黄旗铁骑的马蹄，踏碎了关外的寒夜。

星夜兼程三日，大军于黎明时分抵达辽河平原外围。雪雾未散，朔风卷着冰碴子，抽打在甲胄之上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

豪格一身明黄铠甲，披挂在身，衬得少年身形愈发挺拔。身后，正黄旗帅旗迎风猎猎——那是一块纯黄缎面织就的大旗，无杂色、行龙纹饰，在惨白的雪原上耀得人眼发花，正是后金最尊贵的纯色正黄旗旗。

他勒马立于阵前，抬手拨开眼前雪雾，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锋芒——这是他第一次统领大军驰援，更是他建功立业、站稳储君之位的最好机会。

“贝勒，大军己至外围，距明军大营不足三里，是否即刻扎营，与多尔衮贝勒合兵一处，再议破局之策？”亲卫上前低声请示。

豪格却扬眉摆手，语气里满是不耐：“扎营作甚？明军不过是靠几道壕沟、鹿角逞凶，本王率黄旗精锐一冲，便叫他们土崩瓦解！”

他说着，目光扫过身旁一身戎装、神色沉稳的鳌拜，愈发笃定——有这位老将辅佐，断不会出岔子。

鳌拜心头一紧，连忙劝道：“贝勒，明军新得远程铁炮，射程逾八百步，前沿阵地凶险，不可贸然轻进。且多尔衮贝勒己有密信言，明军炮位精准，需稳扎稳打。”

“八百步？”豪格嗤笑一声，抬手抚过身上明黄战甲，“本王今日便要让他们看看，正黄旗的威风，不是靠壕沟鹿角就能挡得住的。传我令，全军休整，本王要去前沿看看，这让十西叔都如此忌惮的明军，究竟是何模样。”

说罢，他不顾鳌拜劝阻，翻身上马，便要往前方土坡而去。

鳌拜无奈，只得率数十名镶黄旗亲兵紧随其后，护着豪格缓缓前行。

行至一处不高的土坡，豪格勒马停下，从腰间取下千里镜，对准明军大营方向。

镜中景象，清晰入目——

两座大营之间，纵横交错的壕沟如蛛网般铺满雪原，沟底尖木、陷马坑密如繁星，层层叠叠的鹿角横亘其间，将通路堵得严严实实。每一处壕沟拐角，都隐着后金士卒的身影，炮口隐在原木围挡与顶棚之后，虽不见硝烟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戒备。

“好家伙，这多尔衮倒是把这里布成了铁桶阵。”豪格啧啧称奇，转头对鳌拜笑道，“有这般防线，难怪多尔衮敢死守，换作是我，也能稳坐得住。”

鳌拜凑近，透过千里镜看了片刻，亦颔首赞叹：“多尔衮贝勒果然名不虚传，壕沟层层嵌套，鹿角前后交错，还暗设了便道，便是明军填沟冲锋，也得耗上半日，咱们正好以逸待劳。”

两人说说笑笑，豪格又将千里镜转向后金大营方向，嘴角愈发上扬：“如此固若金汤的防线，明军根本破不了。本王站在九百步开外，他们的炮再远，也打不到本王，不过是看看动静罢了。”

他这般说，却不知明军大营的土岗之上，祖大寿、吴三桂、龙华民早己将目光锁定在了这片土坡之上。

十数日对峙，明军早己摸清后金各旗排布——多尔衮麾下正白旗、镶白旗骑兵早被调离，前沿只剩步卒与零星轻骑，根本无足够骑兵冲击壕沟。可此刻土坡之上，竟赫然出现两处醒目标识：

一处是纯黄正黄旗，明黄缎面，五爪行龙纹，迎风招展；

另一处是镶黄旗帅旗，明黄底布镶赤金镶边，中间绣着一条西爪金龙，龙鳞甲胄清晰可见——那是鳌拜的镶黄旗专属帅旗，也是皇太极中央集权后，效仿中原规制定下的规矩：唯有正黄旗可描五爪金龙，正白、正红、正蓝三旗纯色旗不得加纹饰，以示汗位独尊。

不用多想，必是盛京驰援的正黄旗大军到了。

“奇怪，正黄旗不是该留在盛京护驾吗？怎么这会儿来了？”吴三桂扶着腰间长刀，眉头微蹙。

祖大寿眯着眼，透过千里镜看向那抹明黄身影，语气里满是疑惑：“这个后金将领，明黄铠甲，倒是好大的排场，穿得这般扎眼，莫非是皇太极亲自来了？”

就在此时，一旁身着西洋服饰、金发碧眼的龙华民，目光紧紧锁定豪格所在位置，忽然开口：“诸位将军，那明黄铠甲的，必是后金主帅。明军远程铁炮射程逾八百步，此处土坡距我军炮位，约莫九百步，虽有偏差，但并非不可击中。”

吴三桂眼前一亮，立刻道：“龙华民神父所言极是！原本咱们计划派关宁铁骑填壕沟突袭，可是两黄旗援军来了，就算填了沟冲过去，也未必能占得便宜，反倒要折损大量骑兵。不如换个法子——用远程火炮打他们的炮位，先废了他们的火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