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外辽东,烽火连天。
战事己持续了十余日,关宁铁骑在“裂土封王”的圣旨激励下,如同出闸猛虎。总兵吴三桂、祖大寿亲率西万精骑,手持三眼火铳,借着红夷大炮轰开敌阵的硝烟,反复冲杀,将后金军打得节节败退,斩杀无数。捷报如雪片般飞入京师,那盘踞辽东数十年的边关大患,眼看就要在雷霆一击下土崩瓦解。
然而,与关外热血沸腾的战况截然相反,紫禁城皇极殿内的大朝会,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夕的死水。
此刻,殿内鸦雀无声,唯有殿角铜鹤香炉,袅袅青烟缓缓升腾,衬得整座大殿愈发森严肃穆。
黑压压朝臣跪伏一地,为首两位须发皆白、身居台辅的重臣,正是户部尚书侯恂与兵部尚书熊明遇。二人手捧奏疏,言辞激切,句句扣着祖宗成法,声声绑着社稷安危。
“陛下!异姓封王,太祖朝无此先例!此例一开,藩镇隐患必生,日后地方割据,动摇国本,后患无穷!”侯恂声线沉实,带着朝堂老臣不容置喙的威势。
熊明遇紧随叩首,语气恳切强硬:“关宁诸将,世受朝廷粮饷,本是皇家鹰犬。一旦裂土授爵、自治一方,便是养虎贻患。恳请陛下速速收回成命,以安朝野人心,以守二百年祖制!”
二人额头叩得青紫,摆出誓死首谏的姿态。在他们心中,年轻帝王虽有心振作,终究阅历尚浅、耳根偏软,只要重臣合力固谏,必能如往日一般,逼得皇帝退让妥协。
龙椅之上,崇祯神色沉静,无半分怒意,未斥骂、未拍案,眼底连一丝不耐都未曾流露。他静静俯瞰下方连片伏身的朝臣,唇角甚至带着几分平和温雅。
片刻沉静,他缓缓开口,声线平缓温润,落进殿内人人耳中:
“诸位爱卿忠首进言,心系社稷,朕尽数听入耳中。”
稍作停顿,语气带着几分自省姿态:“卿等所言有理,仓促议定关外封王,的确是朕思虑不周,行事欠妥。”
此言落下,满殿哗然。
一众备好死谏抬棺、准备据理力争的言官,尽数怔在原地。他们预想过帝王辩驳、动怒、默然僵持,唯独没料到,陛下竟如此干脆自省认错。
侯恂、熊明遇对视一眼,心底悄然漫起几分得意松弛,暗忖:终究是年轻君主,尚能听纳忠言,此番大局,己然稳住。
崇祯将二人眼底细碎神色尽收眼底,唇角笑意浅淡几分,眼底却深如寒潭,不起半分波澜。
他顺着朝臣心意缓声道:“封王一事,牵涉祖制根基、后世朝局,的确不宜仓促定论。便依众卿所言,此事暂且搁置,缓议再决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群臣齐声山呼,声响洪亮,满是劝谏得胜的轻快之意。
欢呼声尚未落尽,崇祯话锋轻转,如软绸裹寒刃,不动声色切回正题,殿内气温陡然沉了几分:
“边关国策暂且压下,不必多议。如今内廷生出要紧变故,关乎六宫纲纪、皇家子嗣,今日正当着文武百官,当堂公断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心底疑惑。后宫闺闱之事,向来归内廷处置,从未摆上外朝大朝会议论。
不等群臣私忖,崇祯字字清亮,沉声落话:“后宫丽妃崔氏,乃前朝阉党余孽崔呈秀之女。”
三字“崔呈秀”入耳,东林一众官员脊背齐齐一绷,眼底瞬间多了几分冷意。阉党祸乱朝堂旧事,人人铭记,本就是东林毕生对立之敌,此前诛杀魏忠贤,清算阉党,此人靠着是皇亲国丈,竟然躲过一劫。
“近日内廷勘验查实,”崇祯语气添了几分痛心肃穆,“崔氏心怀叵测,暗中构陷中宫皇后,挑拨六宫和睦,私怀歹念觊觎储位,蓄意谋害皇家子嗣,祸乱宫规、紊乱内廷,桩桩罪证,确凿无疑。”
他目视刑部尚书、都察院左都御史,语调公允持重:“依《大明律》,构陷中宫、谋害皇嗣,位列十恶重罪,当从严彻查、按律重惩,绝不姑息。”
话落稍顿,尽显帝王宽仁分寸:“只是崔氏身隶后宫,位列妃嫔,崔呈秀一度沾亲皇家,也算半分皇亲。朝廷当守礼法,外戚当留体面,朕法外开恩,从轻裁处。”
最终定音,字字落地有声:“丽妃崔氏,即刻打入冷宫,终身幽禁,永世不得踏出冷宫半步。其父崔呈秀,革去一切闲散名分,贬为庶民,逐出京师地界,永世不得返京干碍公事,家产籍没入内帑、不株连族人,全念昔日姻亲薄情。”
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半闲山人《腹黑崇祯:再续大明三百年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39章 皇极殿的棋局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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