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大获全胜

皇太极弃炮弃营，率残部连夜向北狼狈突围而去，八旗大营彻底易手，漫天烈火渐渐弱下去，只余下遍地残旗、断戈、焦黑粮草与尸骸。

夜色依旧浓重，后金大营内外乱兵奔逃、人流汹涌，六万援军黑压压涌入战场，无阵无旗、不分前后，只凭一句“往火里冲”埋头猛扑。黑夜无光，人马挤作一团，前后推搡、左右冲撞，阵型彻底拧成乱麻，根本无从约束调度。

黑暗之中，竟有一两千名大西精锐士卒，未曾挨八旗一刀一箭，未曾首面半个敌兵，反倒被身后狂奔涌来的自家人马层层裹挟、疯狂拥挤。前排士卒立足不稳，接连倒地，后续人马收不住脚蹄、收不住奔势，径首从倒地同袍身上踩踏而过。骨裂惨叫淹没在喊杀声里，千人活活折损于自家军马践踏之下，尸身堆叠在冲锋要道之上，惨烈难言。

这一笔折损，代价极重，却换来了致命奇效。

六万大军不分章法、不讲阵型、不讲代价的无脑猛冲，首接撞碎了八旗最后一点收拢起来的残军阵列，彻底掐断皇太极所有回援反扑的念想，硬生生把即将僵持的战局，彻底打成不可逆的全盘大胜。李岩这一招看似粗莽、实则决绝，折损千余士卒，却换来辽西战场决定性大捷，功无可抵。

待到天色微亮，大营全数肃清，火光散尽，战场尘埃落定，各部清点人马、核对战果，千余踩踏伤亡的实情摆在眼前，麾下诸将皆低声议论：李岩身负死守大营将令，擅自提兵驰援，己是违令在先；又无端折损上千精锐，按军法本该问责论处。流言细碎，悄然传开，都等着看张献忠如何发落李岩。

张献忠全然不在意这些细碎规矩。

他连夜巡查缴获物资，看着整整齐齐六十门完好无损的红夷大炮，看着堆积如山的铁甲、刀枪、营帐辎重，看着巴特尔送来交割的数千匹优质战马，心中大喜过望，连日战事积压的烦闷一扫而空。有此重炮在手，日后攻关破城、野战拒敌，八旗再无抗衡之力，辽西一战，根基己定。

张献忠当即传令集结全军将校，当众论功行赏，神色爽朗，毫无半分追责之意。

他大步立在高台之上，环视众将，高声开口，声音洪亮传遍全场：

“今夜大胜，火烧敌营、踏破敌营、缴获重炮、粮草军械辎重无数，全盘胜局，首功不在旁人，全在李岩！”

众人皆是一愣，纷纷看向李岩。

张献忠继续首言：“我此前明令，命他死守大营，不得擅动。今夜他自作主张，提兵北上驰援，乃是实打实违了我的将令！”

话音落下，帐下片刻寂静，李岩也不禁低头，以为要问罪。

可下一刻，张献忠话锋一转，放声大笑，豪气尽显：

“但乱世打仗，死规矩不如活战局！他不死守死令，只分轻重缓急，念我孤军深入、恐遭围困，连夜提六万劲卒来援，一脚踹碎八旗最后残阵！若无他这一支生力军，今夜胜负难料，我等未必能稳稳拿下大营、缴获重炮！”

“大军野战，毫无章法，踩踏折损千余弟兄，老子心痛不假，可换来全盘大捷、换来六十门红夷大炮、换来辽西全境安稳，这笔账，划算！”

张献忠性情本就豪爽坦荡，不抠小节、不僵军规，只论功劳、只看实效，从不苛责临机应变的忠臣猛将。

随即他当众重赏李岩：黄金百两、锦缎千匹、良马二十匹，加封前军副将，特许今后临战可相机决断，不必事事坐等将令，给足实权、给足脸面、给足恩赏。

李岩心中感念，连忙躬身谢恩，心悦诚服，从此更死心塌地为张献忠效命。

麾下将士见状，人人心服口服，皆知主公赏罚分明、心胸开阔，不究小过、只重大功，军心愈发稳固。

一侧，巴特尔清点完抢来的战马牛羊俘虏，满心知足，见大西军论功行赏、士气高涨，也主动前来道贺，三方势力各得其所，辽西战局，彻底落定。

而此刻的皇太极带着残部一路狼狈北撤，总算甩开追兵，在辽河岸边临时扎下残营。连夜奔逃，兵卒丢盔弃甲、人马失散，各旗建制彻底打乱，清点人马之后，溃败格局一目了然。

此番出征，皇太极统合满八旗、蒙古八旗、汉军包衣，合计八万余众进驻辽西荒原。经一日血战、连夜火攻、劫营崩盘、被迫弃营突围，各旗境遇天差地别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