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夜袭大营

辽西荒原，血战方歇，夜色如墨覆压大地。

白日一日恶战，尸横遍野，八旗与十五万联军僵持不下，谁都没能占得绝对上风。皇太极立在高岗调度全军，心中盘算周密：今夜休兵，杀牛宰羊犒赏三军，养足锐气，明日凭借红衣重炮稳步推进，强行轰破联军中路盾墙，一战定辽西乾坤。

为稳军心、补体力，皇太极下令就近征调草原依附部落的存栏牛羊，尽数驱赶入营，连夜宰杀，分赏全军。

后金大营之内，篝火连片，肉香弥漫。八旗将士连日苦战，饥寒交迫，此刻大碗吃肉、围火取暖，人人松懈戒备，只待明日决胜。谁也不曾想到， 只不过一顿安稳肉食，竟是倾覆后金全局的祸根。

塞外草原，冬寒将至。牧民家家户户赖以过冬的唯有存栏牛羊，如今被后金强行征调、一头不留，老弱无粮、孩童无食，整个寒冬只能冻饿等死。旧仇叠加新恨，怨气在草原部族心底悄然堆成燎原大火。

三更时分，寒风最烈，夜色最沉。

草原三部头领乌鲁格、巴雅尔、额森早己斩杀亲后金的那颜布赫，提着人头当众立誓，煽动全族牧民：

“后金抢我牛羊，断我冬粮！驱我儿郎填战壕，替八旗送死！今夜不反，阖家冻死饿死！今夜不起，断子绝孙灭族！”

一言激起万怒，草原骑兵一呼百应，人人怀恨在心，披甲上马，弓备火箭，悄无声息绕道荒原后侧，首扑八旗后路。

后金后营本就守备最弱，又囤积全军粮草、火药、辎重库房，守兵寥寥，全然没有防备后方叛乱。

暗夜之下，数千草原轻骑齐齐弯弓，箭头裹油引火。

“放！”

漫天火箭划破黑幕，密密麻麻砸落粮草垛、火药囤、帐篷营房之上。夜风呼啸助火，火借风势，一瞬冲天而起。烈焰吞粮，火舌舔药，连环爆炸声轰然震彻荒原，火光染红半边夜空，浓烟滚滚蔽地。八旗全军过冬粮草、作战火药、军械辎重，顷刻间尽数化为火海焦炭。后营守兵猝不及防，要么葬身火海，要么惊慌奔逃，哭声、爆炸声、烈火噼啪声搅成一片，后金后路命脉，一夜断绝。

与此同时，漠南蒙古巴特尔接到张献忠快马传信，立马召集麾下三万铁骑，整军列阵。他深知后金大营大乱，正是劫掠捞好处的天赐良机，立马勒马高岗，对着麾下蒙古骑士高声煽动：

“后金营中粮草、财帛、战马无数！今夜不封刀，所得财物战马，归个人所有，无需上缴部族！敢冲敢杀，抢得多得得多！”

这话一出，蒙古骑兵人人眼冒精光，个个摩拳擦掌，贪念战意一并翻涌。号角一响，蒙古铁骑西散铺开，在外围布下罗网，往来兜截奔逃的后金散兵，斩杀溃卒、收缴战马军械，死死封住八旗向外逃窜的去路。

对面联军高岗之上，张献忠正按甲休整，静待来日再战。忽见西北方向火光冲天，浓烟蔽野，当即双目一亮，当机立断。

“天送良机！后金粮草尽焚，火药尽炸，军心大乱！”

张献忠厉声传令，杀伐果决：“换马！全员一人双马！富贵险中求，就在今夜！”

他即刻分兵调度：飞骑快马联络巴特尔，令漠南蒙古铁骑即刻侧翼合围，在外兜截后金逃兵，不放一人遁走；留李岩固统领十万步卒死守本营，不许乱动，稳固后方；自己亲点精锐，连同麾下西大义子，各领三千轻骑，卸重甲、备弯刀，全速奔袭后金大营。

为破营省力，张献忠又设巧计：驱赶五千匹受惊空鞍战马先行冲锋。

五千空马受火光、爆炸声惊扰，狂奔如潮，黑压压黑影首扑八旗营寨正门，蹄声震地，声势宛若万骑夜袭。

城头后金守兵本就心慌意乱，见黑影压营，立马绷紧弓弦。队中一名什长心生疑虑，伸手阻拦：“夜色昏沉，来路不明，不可乱射，先遣斥候探看！”

可底下兵卒早己被火光蹄声吓得心神大乱，哪里还听得进约束，慌乱中纷纷开弓。

自古弓箭手有实战铁律：寻常士卒臂膀耐力有限，连续拉弓五箭便臂膀酸麻、力竭难举；即便最精锐悍勇之士，咬紧牙关也至多连发十箭，过后虎口震裂、双臂痉挛，再拉不动半分硬弓。

城头守军心慌之下拼命速射，人人连射七八箭不止，转瞬之间，箭矢耗去大半，所有弓箭手尽数臂膀脱力、虎口发麻，弓软手抖，再也无法抬弓御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