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裂土封王的诱惑

漠南，大西国临时王帐。

烛火摇曳，映照着案几上那张简陋却至关重要的《北疆舆图》。张献忠身披猩红大氅，腰间的雁翎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。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口吃肉、大声喧哗，而是眉头紧锁，死死盯着地图上辽东那块被标注为“后金”的区域。自从崇祯的塞外封王许诺一出，他就知道后金皇太极这回完了，他得去分一杯羹。等关宁铁骑和皇太极拼个鱼死网破，他的五万铁骑，十万步兵正好打着为闯王高迎祥复仇的旗号去打后金。昔日闯王高迎祥，便是因觊觎后金红衣大炮，不慎落入皇太极设下的炸药陷阱，惨烈身死。高迎祥死后，张献忠借为他发丧之名，收拢人心、吞并部曲，顺势接手了高迎祥大半地盘与精锐人马，自此雄踞漠南，笼络塞外汉民，利用宗教信仰收拢蒙古诸部。他又想到李自成的结局，他不禁笑了笑，只有李自成那个蠢货才去逐鹿中原，老子才不去打大明，如今的大明打的过吗？李自成终究是目光短浅的蠢货。如今大明国力渐复，朝堂又出了崇祯这样杀伐决断、城府深沉的帝王，硬碰硬逐鹿中原，纯属自寻死路。

帐帘掀开，一股裹挟着草原寒气的冷风灌入。李岩一身儒衫，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。

“大王，还在看辽东？”李岩拱手行礼，声音清朗。

张献忠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指着地图上的盛京方向，沉声道：“李岩，细作传回的消息，还有截获的官文都印证了。崇祯那个小儿，这次是下了血本啊。裂土封王，世袭罔替，还要把皇太极的地盘分给咱们。你说，这老朱家的江山，是不是真的气数未尽，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个狠人？宁肯把肉烂在锅里给外人，也不肯给皇太极一条活路。”

李岩微微一笑，走到案前，并没有首接回答，而是拿起一块镇纸，压在了地图上的“漠南”二字上。

“大王，臣今日来，正是要与大王剖析这北疆局势。崇祯这招‘裂土封王’，看似是给了咱们机会，实则是把咱们所有人都架在了火上烤。大明的关宁铁骑，并不是打不过皇太极，而是官军克扣军饷粮草、倒卖军械，一个个存着养寇自重的心思。一旦崇祯许诺后金地盘可以裂土封王，军官不但给士兵发足军饷补给，还会厚待辽东百姓征集青壮，士兵有了钱粮和未来官位、土地的诱惑，那些辽东军阀会像饿狼一样撕碎皇太极。

臣以为，咱们也得去抢一块地盘，这火，咱们不仅得烤，还得借着这把火，烧出一条通往万世基业的大道来。”

张献忠眯起眼睛，粗声道：“哦？你且说来听听。”

李岩手指轻点，从漠南移向辽东，语气笃定：“大王如今统领塞外汉民和漠南蒙古十七部，声势虽壮，但臣以为，这漠南草原，绝非大西国长久立国之地。原因有三。”

“其一，根基不稳。”李岩目光灼灼，“大王麾下的核心，是跟随您从陕西杀出来的汉家儿郎。汉民对土地的执念，是刻在骨子里的。咱们种了几千年的地，那是咱们的命根子。草原虽好，土层太薄，长不出庄稼，只能放牧。让咱们的弟兄去放羊，那是自断根基。蒙古部落天生逐水草而居，他们臣服大王，是因为大王拳头硬，能带着他们抢东西。一旦大王在草原上待久了，不思进取，他们就会觉得大王变了，不再是那个带着他们冲锋陷阵的‘八大王’。”

张献忠微微颔首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刀柄。李岩这话，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他手下的兵，确实有不少抱怨草原上连口热乎的粟米饭都吃不上。

“其二，无险可守。”李岩手指划过草原广袤的区域，“草原太大，林木稀疏，一眼望不到边。这里没有雄关隘口，没有高山峻岭。一旦大明缓过劲来，或者皇太极腾出手来，几十万铁骑一冲，咱们连个挡箭的城墙都没有。建万世基业，必须要有城池，要有山川之险。漠南，守不住。”

“其三，也是最致命的，卧榻之侧，岂容他人鼾睡。”李岩的声音陡然压低，“大西国如今刚刚建国，向大明称臣纳贡，大明自然会对咱们开启边贸互市，让咱们有口饭吃。可一旦咱们在草原上兵强马壮，羽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