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阉宦伏诛，帝算离间孤首辅

韩爌遵着崇祯的密令，半月之内不眠不休，联合都察院一众御史深挖细查，将客氏秽乱宫闱、私养内侍、勾结魏忠贤构陷后妃、残害天启皇嗣的罪证，整理得桩桩确凿、件件落地。证词、物证、人证口供装订成厚厚一册递入御书房，每一页都写满触目惊心的罪状，半分虚言皆无。

崇祯览毕罪证，次日早朝便一改往日平和，龙颜沉肃如冰，当庭颁下的圣旨冷厉穿透皇极殿，震得满朝文武屏息凝神，连大气都不敢喘：“奉圣夫人客氏，出身微贱却恃宠骄横，秽乱宫掖、祸乱内廷，勾结阉宦、残害皇嗣，罪大恶极，天理难容！即刻革除封号，逐出长春宫，交浣衣局严加看管，秋后赐死！其宫中心腹党羽，一律杖毙，家属流放宁古塔，永世不得回京！”

圣旨落地，锦衣卫即刻奉旨行事，数百甲士披甲执刃，如狼似虎首闯客氏盘踞多年的寝宫。往日里作威作福、连后宫妃嫔都要避让三分的客氏，此刻披头散发、珠钗散落，被士卒用铁链死死锁住手腕，拖拽着狼狈踏出宫门，一路哭喊哀嚎、咒骂不止，凄厉声响彻宫闱，闻者心惊。沿途宫人内侍皆低头侧目，无人敢上前求情，不过半日，这位曾在后宫只手遮天的妇人，便从云端跌入泥沼，盘踞宫中十余年的势力，被连根拔起，半分残余都未曾留下。

宫墙内的喧嚣尚未平息，崇祯的第二道雷霆圣旨，己然紧随而至，字字诛心，首指阉宦首恶魏忠贤：“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，窃权乱政、蒙蔽先皇，把持朝政、残害忠良，贪赃枉法、鱼肉百姓，罪在不赦！即刻削去一切官爵，发配凤阳皇陵守陵，即刻启程，不得延误！其在内廷义子、心腹徒众，悉数革职查办，抄没全部家产，归入内帑！”

这一次，锦衣卫的动作更为迅疾狠厉，将魏忠贤的府邸围得水泄不通，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逃出。士卒们翻箱倒柜、掘地三尺，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黄金白银、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、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、连片的田宅地契，被源源不断抬出府邸，堆积如山，几乎占满了半条街巷。户部数十名属吏连续清点三日，才理清这笔滔天财富，数额远超东林、阉党两党捐银总和，押送银两的车队从魏府一路排到内廷宫门，一眼望不到头，银箱碰撞的锒铛声响震彻京城。

百姓闻讯，纷纷涌上街头围观，指着魏府方向唾骂唾弃，那些曾被魏忠贤构陷家破人亡的百姓，更是当街焚香祭拜，痛哭流涕，齐声高呼“皇上圣明”，压抑多年的愤懑与恨意，一朝尽数宣泄。曾经号称“九千岁”，出行仪仗堪比帝王，满朝文武皆要跪拜逢迎的魏忠贤，被两个小太监架着，身着粗布囚衣，形容枯槁、满面死灰，往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，只剩无尽的惶恐与绝望。行至城郊驿站，他深知崇祯绝不会容他活命，即便到了凤阳，也难逃一死，当夜便在房梁之上，解下衣带自缢身亡，一代权阉，就此落得个凄惨下场。

消息传回京城，百官震动，万民欢腾，街头巷尾尽是称颂新帝果断除奸的声音，为祸大明多年的阉宦之祸，一朝尽除，大快人心的爽意，传遍京城每一个角落。而崇祯自始至终，恪守承诺，此次清算，只诛内廷奸佞，绝不牵连外朝一人，魏忠在外朝的党羽李国普、李夔龙等人，依旧官居原职，未被半分问责，朝堂之上无官员罢黜，无半点动荡，朝局稳如泰山。

满朝文武皆赞新帝仁厚有度、不搞株连，唯有东林党人，心中憋闷的郁气如同烈火，越烧越旺，久久难以消散。

东林上下，前后两次捐银八百万两，掏光了大半家底，又冒着得罪阉党的风险，日夜奔波搜集罪证，为崇祯铲除魏忠贤尽心尽力。众人满心以为，阉党一除，东林便能顺势崛起，朝中要害职位尽数落入东林囊中，可到头来，除了韩爌一人升任首辅，其余东林官员，无一人得到升迁，无一人调任要职，连六部空缺的主事、地方知府知县的职位，都未曾分给东林半席。

他们出了钱、尽了力，到头来却一无所获，反倒是外朝的阉党余孽，依旧稳坐官位、逍遥自在，这份憋屈与不甘，彻底压垮了东林众人的隐忍。十余位东林核心官员，再也按捺不住，相约齐聚韩府，往日里对韩爌的敬重全然不见，个个面色铁青、怨气冲天，将内堂围得水泄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