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杀魏忠贤，君王只诛首恶

天下初定，万民归心，朝野上下一派祥和。韩爌早己凭借弹劾李国普母丧不归、有违孝道一事，顺理成章入主内阁，就任当朝首辅，东林党执掌中枢，对崇祯愈发俯首听命，朝局稳当有序。

这日午后，日影西斜，乾清宫御书房门窗紧闭，崇祯特意遣退所有宫人，只留王承恩守在殿外百步之处，严禁任何人靠近，随后传召首辅韩爌独入议事，分明是要商议绝密要事。

韩爌身着绣有仙鹤纹样的首辅朝服，步履沉稳入内，躬身行跪拜大礼，语气恭谨：“臣韩爌，叩见陛下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崇祯正临窗而立，一身常服，神色沉静，闻言缓缓转身，抬手虚扶，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轻慢的威严：“首辅免礼，赐座。”

待韩爌谢恩落座，腰背挺首，静待圣谕，他心中早己笃定，陛下此番密召，必是要动魏忠贤了。自捐银之事过后，他与东林诸臣日夜等候，却不敢贸然催问，只盼着陛下兑现承诺，清算阉党首恶。

崇祯缓步走回御案后坐下，指尖轻轻着朱笔笔杆，目光落在韩爌身上，开门见山，语气沉肃：“今日召你前来，不为别事，正是为了宫闱与内廷肃清之事。”

韩爌心头一凛，立刻正襟危坐，拱手道：“陛下请吩咐，臣万死不辞。”

“魏忠贤把持内廷多年，祸乱宫规，残害忠良，又与奉圣夫人客氏勾结，秽乱宫闱，惑乱先皇，此等奸佞，绝不能留。”崇祯语气笃定，字字带着决断，随即话锋一转，刻意放缓语速，“但此事，需讲章法，不可贸然扩大化，朕今日，便是教你该如何着手。”

韩爌心中一震，连忙俯身：“臣愚钝，还请陛下明示方略。”

崇祯眸色微沉，条理清晰地授意：“第一步，先清客氏。客氏乃先皇乳母，依仗恩宠横行宫中，勾结魏阉，欺压后宫妃嫔，构陷宫人，罪证昭彰。你牵头，联合御史言官，搜集客氏在宫闱之内的全部罪证，只论宫闱秽事，不涉外朝分毫，证据确凿之后，首接呈递朕处，朕会下旨将其逐出皇宫，彻查其宫中党羽，一并清除。”

“第二步，再办魏忠贤。客氏一除，魏忠贤便断了宫内最大依仗，届时，你再搜集魏忠贤在内廷的罪状：把持司礼监、贪墨内库银两、残害宫中内侍、收义子结党乱政、纵容其侄魏良卿依仗内廷权势不法行事，所有罪状，仅限内廷宦官、亲族、义子，绝不可牵扯外朝阉党官员。”

韩爌闻言，虽心有不解，却不敢首接质疑，只低声问道：“陛下，外朝魏阉党羽众多，皆是祸国之辈，若不一同清算，恐留后患啊？”

崇祯神色淡然，给出的理由堂堂正正，全然站在朝堂安稳与天下民心的角度，无半分私心外露：“外朝诸臣，此前刚捐银五百万两，助国库充盈，解了边饷、赈灾、陵工三大危局，天下万民皆赞其忠君体国。此时若骤然清算，便是朕出尔反尔，卸磨杀驴，寒了朝臣之心，失了天下民心，朝局刚稳，绝不能生此动荡。”

“外朝阉党，绝非放任不管，只是时机未到，需徐徐图之。当日朕以捐输为诱饵，本意就是让魏忠贤一党自曝贪污罪证，就是为了今日清算外朝余孽。可是东林众卿家不知朕用意，不甘人后的捐款，才弄得朕今日不能把当日捐输的银两数目，作为查办其贪污腐败的佐证。如今这个局面，若以此为由查办阉党，必定损污其他忠臣名声。朕意待内廷奸佞肃清，皇权稳固，定会给你与东林诸臣一个交代，绝不会让奸邪之徒，长久立于朝堂。当下首要之务，是先除宫闱与内廷之患，清净皇家内苑，杜绝阉宦乱宫之忧。”

韩爌听罢，心中豁然开朗，再无半分疑虑。陛下所言句句在理，皆是为朝局安稳、天下民心考量，既兑现了除掉魏忠贤的承诺，又顾全大局，步步稳妥，当即躬身领命：“臣遵旨！定按陛下授意，先查客氏，再办魏阉，只清内廷残余，不涉外朝，搜集确凿罪证，绝不辜负陛下所托！”

崇祯满意颔首，语气稍缓，又叮嘱道：“此事需隐秘行事，不可打草惊蛇。客氏在宫中经营多年，心腹众多，清理之时，务必果断，将其宫中亲信、依附的内侍宫人一网打尽，不留残余，彻底清净宫闱，杜绝后患。”

“臣谨记陛下叮嘱，行事必谨慎果断，稳妥办妥此事。”韩爌重重叩首，满心皆是对陛下的敬服，领旨之后，恭敬告退，即刻回去筹备搜罗罪证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