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两头兼顾，国法不废

李自成自刎倒地，谷底悲风萧瑟，残兵尽数弃甲跪地，再无半分抵抗之心。

刘宗敏抱尸痛哭，依照闯王临终遗言，强忍悲恸，亲自前往山岗求见洪承畴，将李自成死前所想、所求一字不差如实禀报：愿死后不回陕西、不还乡里，只求埋骨草原，与旧日袍泽、高迎祥等亡魂相伴长眠。

洪承畴听完，心中默然感慨。

一代枭雄，纵横半生，临到末路，不念江山霸业，只念草原旧情，只念弟兄同路，也算落得几分人心底色。

只是葬不葬草原、如何处置逆首遗骸，事关国体、事关军心、事关天下视听，洪承畴手握兵权、身在边关，万万不敢私自做主。

他不敢片刻拖延，当即亲笔写下加急奏疏，详述杀虎口大捷、闯逆自刎、残军归降，连同李自成临终遗愿，一并八百里快马飞驰送入京师，奏请圣裁，听凭崇祯皇帝定夺。

奏章抵达紫禁城，崇祯端坐乾清宫，一字一句看完，神色不惊，心绪不动。

此刻坐在帝位上的，是现代外卖骑手林砚，一夜穿越，顶替帝王躯壳，扛起整座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。

林砚低头看着案上奏疏，指尖划过“李自成自刎”几字，心底百感交集。

他心里默默感慨：

历史上，这个人掀翻半壁江山，逼宫京师，断送大明基业，千万百姓因战乱流离失所，白骨露于荒野，是实打实的乱世祸根。可如今自己穿越而来，一改前朝弊政，重划中原根基，稳江南财赋，布北疆大局，连环设局，步步合围，硬生生凭着国策与权谋，提前把枭雄困死杀虎口。

这就是蝴蝶效应。

我一改大明国运，连闯王的命数、落幕之地、临终心愿，全都跟着改了。

若非我穿越布局，今日死在这里的，便是大明，便是崇祯，便是万千中原百姓。如今枭雄落幕，内乱根除，也算我替天下苍生，了结一桩百年祸根。

感慨转瞬即逝，崇祯回过神来，眼神重回帝王冰冷沉稳，当即传旨，即刻召开御前廷议，共商处置逆首遗骸、定北疆藩镇国策两件头等大事。

皇极殿上，文武分班，肃立朝堂，气氛凝重如山。

第一件事，如何处置李自成尸身首级，当场吵成两派，互不相让。

一派以兵部、边关武将为首，主张善待遗骸，成全遗愿。

兵部尚书出列拱手，高声进言：

“陛下！现下数万大顺残军尽数归降，人心未定，军心易变。李自成虽是逆首，然临死体恤部下，愿舍身保全弟兄，尚有几分义气。今日若苛待其尸身，挫骨扬灰，必会寒降卒之心，边关恐再生哗变、再生动乱。不如顺水推舟，成全其草原归葬遗愿，以示朝廷宽仁，安抚数万降兵，稳边关人心，不生后患！”

一众武将纷纷附议，皆言边关安稳为重，不可激变降卒。

另一派以东林文官、都察院御史为首，主张严惩枭首，挫骨扬灰。

都御史跨步出班，声色俱厉：

“陛下万万不可心软！李自成起兵谋反，僭越称帝，劫掠州县，杀官害民，罪滔天、逆九州！自古僭逆反贼，从无善葬之理！应当割下首级，传首九边，挫骨扬灰，暴晒尸骸，以儆效尤！让天下所有心怀不轨、敢窥神器者看看，谋逆造反，终落何等下场！礼法不可废，国法不可宽！”

两派官员各执一词，朝堂之上你来我往，争执不休，谁也说服不了谁，只等皇帝一锤定音。

林砚端坐龙椅，冷眼听完全程争论，心中早己盘算明白。

他抬手压下朝堂喧闹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帝王威压，全场瞬间安静。

林砚缓缓开口，当庭圣断：

“朕意己定，两头兼顾，国法不废，人心亦安。

第一，李自成僭号称帝，祸乱天下，屠戮生民，国法必惩。首级依规割下，传首九边，遍历长城关隘，再入京师午门公示三日，昭告天下，谋逆必诛，立朝廷威严。

第二，首级示众完毕，余下尸身，不计前嫌，成全其临终遗愿。收敛骸骨，体面入葬于关外草原，不立碑、不封冢、不彰其名。

朝廷既不缺一份宽仁，亦不缺一份铁律。既震天下反心，又安数万降卒。国法、人心，两全其美。”

满朝文武闻言，无不心服口服，再无一人争执。

帝王心思周全，分寸拿捏恰到好处，无人敢再多言。

处置遗骸之事落定，林砚目光一沉，话锋一转，当庭抛出北疆百年国策，首指草原张献忠刚刚建立的大西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