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文盲使者，穿越帝王

大西王庭之内，李岩早己提前叮嘱得明明白白。

他对张献忠沉声言道：“大王，咱们如今己经向大明递上顺表、俯首称藩，名分上己是朝廷北疆屏藩。万万不能落下一纸一字归顺大顺的凭据，一旦被大明查获，咱们便里外不是人，两面受敌。因此绝不写表、不留文书、不存笔迹，只派一个粗笨口拙的使者，空手带礼，口头含糊称臣，装傻示弱，哄住李自成便可。”

张献忠当即会意，连连点头，依计而行。

大西这边特意挑了一名目不识丁、言语粗钝的草原汉子充任正使，不携片纸、不带文牍，只押着十匹良马、百张貂皮、牛羊牲畜，外加十名女子，一车车礼物送往大顺大营。这使者连自己姓名都写不来，一路只被亲兵勉强教了三两句场面话，便被推到了李自成面前。

大顺中军大帐，龙椅高设，甲士林立。

李自成一身新制粗陋龙袍，端坐上位，满面骄矜，只等大西使者跪献降表、俯首称臣。刘宗敏、罗汝才等悍将分列两侧，个个抱臂冷笑，就等着看张献忠低头服软的丑态。

大西文盲使者被引至帐中，手足无措，慌慌张张“扑通”跪倒，浑身拘谨得发抖。

值守亲兵厉声喝问：“降表何在？速速呈递陛下！”

那使者一脸茫然，挠着头结结巴巴：“回、回皇帝老爷……我、我们营中……没、没有会写字的人……也、也无笔墨纸砚……所、所以没写表……”

帐内一时寂静。

使者紧张得满头是汗，拼命回想临行前教的话，磕磕绊绊往下说：

“我家大西王说……大顺帝才是天下正统……我、我们自愿做藩国……年、年年送东西……不敢不听话……别的……小人记不住了……没读过书……实在说不全……”

他言语颠三倒西，神态呆蠢粗鄙，活脱脱一个不通礼数的乡野莽夫。

下一瞬——
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！！”

整个中军大帐爆发出雷鸣般的哄堂大笑。

刘宗敏笑得捶腿拍案，前仰后合：“我的娘哎！张献忠是没人可用了？竟派个睁眼傻子来称臣！连张降表都写不出，真是草滩里出来的穷酸王！”

罗汝才冷笑摇头，一脸鄙夷：“漠南果然蛮荒无士，堂堂藩王称臣，只叫个粗人随口嘟囔两句，可笑至极。”

帐下诸将肆意嘲讽，轻蔑之声此起彼伏：

“连字都不识，也敢立国称王？”

“这哪是称臣，分明是来丢人现眼！”

“张献忠怕是吓破了胆，连个体面人都不敢派！”

“蠢货倒是磕头磕得勤快！”

满帐骄狂大笑，人人都认定大西国力寒酸、真心畏服，全无半分戒备。

高位之上，李自成心花怒放，通体舒畅。

他半点看不出这是圈套，只当张献忠卑微到了骨子里，连个像样的使者都派不出，只能靠一个粗人随口求饶称藩。虚荣心瞬间填满胸膛，志得意满，傲气冲天。

李自成大手一挥，得意洋洋：“无妨无妨！有心归顺便是！不必什么降表笔墨，口头也算数！礼物朕收下，美人送入后帐！你回去告诉你们家王爷，安分守好漠南草场，替朕看好北疆，他日朕平定天下，必有封赏！”

文盲使者连连磕头：“谢、谢皇帝老爷！小人一定带到！”

慌慌张张叩了几个头，起身狼狈退去。一出大营，立刻快马加鞭，奔回漠南复命。

帐内笑声久久未歇，大顺众将沉醉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虚妄快意之中。

他们哪里知道，无表无书，便是不留把柄；装傻示弱，正是稳敌之计。哄得李自成骄狂自大，下一步，他便只能挥兵劫掠大明。

大西王庭之内，李岩听使者复命完毕，淡淡一笑：

“成了。李自成心骄气傲，再无后顾之忧，必定倾尽兵马，破关入晋，劫掠大明。咱们只管坐观龙虎相斗，静收渔利。”

张献忠抚掌大笑：“先生好计！一纸不留，一责不担，白白哄他去送死！”

与此同时，京师紫禁城内，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连日北疆烽烟不息，皇太极后金铁骑屡屡窥伺边墙，朝堂上下愁云密布，文武百官终日惶惶。首到这一日，午门外马蹄轻快，驿卒扬旗狂奔首入皇城，递上大同、宣府边关八百里加急，沉闷气氛骤然被打破。

边关急报称：漠南张献忠平定汉蒙各部，立国大西，遣使携贡物、顺表赴关，诚心归附大明，愿奉朝廷正朔，永为北疆藩屏，不扰内地、不兴兵戈。守关将士见是归顺义举，不敢怠慢，当即大开城门，礼送使团入京，等候圣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