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原之上,寒风如鬼哭,卷着未散的血腥气,刮得人面皮生疼,连眼眸都难以睁开。
数万带伤的蒙古俘虏,被流寇残忍驱赶至两军中间的开阔地带。他们腿骨尽断,瘫在冰雪中无助蠕动,凄厉哀嚎响彻荒原,汩汩鲜血染红冻结的冻土,首面后金阵前阴森的红衣大炮,与甲胄森严的八旗铁骑。
土岗之上,三家首领紧盯后金阵营,虽以伤俘之计暂时困住敌军,却都心知此计绝非长久之策。
李自成身旁,素来沉默持重的田见秀缓步上前,对着三位首领缓缓拱手,目光深邃沉稳,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:“三位王爷,张定国将军的伤俘之计,只能暂阻鞑子兵锋,破不了根本。皇太极的红衣大炮威力虽猛,却笨重难行,其骑兵悍勇,却有致命软肋——漠南路途遥远,粮道漫长,补给极难维系。在下有一计,可保我军彻底转危为安。”
众人目光瞬间齐聚其身,满是期待。
田见秀迎着众人视线,徐徐道出全盘谋划:“其一,老营老弱妇孺、全部粮草辎重,交由回撤步兵护送,化整为零,分数十支小股连夜西撤,避开后金轻骑追击,先保我军根基不失;其二,留主力骑兵沿途挖沟设障,层层拖慢敌军进度,绝不让红衣大炮轻易逼近我军主营;其三,将全军火铳兵整编为轻骑铳队,绕道潜行,奇袭敌后粮道!”
说到此处,他眼中闪过锐不可当的锋芒:“烧粮之后不必远走,就地取材,以粮车木料、沿途枯草堆砌路障,当即泼水冻实。漠南天寒地冻,片刻便成坚冰阻路,让后金后续粮车寸步难行。如此前有冰障困兵,后有铳骑断粮,皇太极再善战,也只能被困死在这雪原之上,进退两难。”
高迎祥眼前一亮,拍腿大呼:“田先生谋算周全,我等再无后顾之忧!”
张献忠阴恻恻狞笑,眼底满是狠厉:“烧他粮草,冻他去路,看这群鞑子还如何横行!”
李自成大喜过望,当即拍板:“就依此计,全军即刻行动,不得有误!”
张定国立在一旁默然颔首,心中暗自惊叹。他素来擅长战场临场应变,可田见秀此计,从保全根基、迟滞敌军到断粮困敌,一气呵成,是真正的全局帅才之略,远非单纯的战场搏杀可比。
一时间,原本陷入困兽之斗的三家流寇,瞬间各司其职:张献忠坐镇前线,维系伤俘困局;田见秀统筹全军调度,把控全局;张定国负责战场接应,应对突发变故。三千精锐铳骑即刻集结,人人轻装简从、一人双马,带着火引干粮,如离弦之箭般悄无声息绕向敌后。
与此同时,后金高岗之上,皇太极负手而立,凛冽寒风掀起披风,猎猎作响。他望着眼前惨烈景象,脸色铁青如冰,周身杀意翻涌欲出,指节在袖中死死攥紧,掌心尽是冷汗。
张献忠这一招,远比此前的尸墙更阴毒狠绝,分明是要将他架在道义的火上烘烤——若下令开炮轰杀,便是背弃对蒙古八旗的誓言,寒尽漠南诸部归附之心,多年经营的藩部联盟将瞬间瓦解;若收留救治,便要分出海量粮草药材,本就脆弱的补给线,会被这数万累赘彻底拖垮。
左右皆是死局。
多尔衮策马至身侧,压低声音,语气狠戾:“大汗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,这些人留着,终究是心腹大患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皇太极沉声打断,语气冷硬决绝,唯有他自己清楚,胸腔中正经历着剧烈博弈。他何尝不想根除这一祸患,可阵前蒙古八旗将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他身为后金大汗,要的是江山霸业,是漠南蒙古的誓死效忠,一时粮草损耗,与人心向背相比,微不足道。张献忠想逼他沦为背弃盟约的暴君,他偏要逆着对方的算计,稳住漠南人心。
片刻权衡后,他猛地抬手,厉声传令,声音运足内力传遍全军:“传朕旨意!抽调两翼步卒,就地清理开阔地,搭建帐篷设立难民营;分出三成随军粮草,调拨全部医匠药材,全力救治受伤族人!敢有推诿虐伤者,以军法论处,绝不姑息!”
此言一出,身旁八旗将领尽皆变色,纷纷面露难色。数万伤俘每日消耗巨大,本就吃紧的补给,无疑雪上加霜。
“大汗,粮草本就难以为继,如此耗费,大军后续恐难支撑!”一名参将上前躬身苦劝。
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半闲山人《腹黑崇祯:再续大明三百年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14章 雪地大屠杀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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