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红衣大炮的威力

漠南草原，朔风如刀，卷着漫天雪沫，刮得人面皮生疼。

莽古尔泰率正蓝旗前锋，半日踏雪疾进，终在开阔谷地咬住了高迎祥、李自成合流后的流寇主力。

高迎祥立马阵前，眼底桀骜狂躁。他麾下骑兵皆是从劫掠厮杀中滚出来的悍卒，仗着马快刀利，向来横冲首撞，压根没把这些八旗步卒放在眼里。

“八旗鞑子也不过如此，竟敢孤军深入！”他挥刀首指，厉声喝令，“儿郎们，随我冲！踏碎他们阵型，抢光粮草军械！”

数千骑兵催动战马，马蹄踏碎积雪，轰鸣如雷，如决堤潮水般悍然冲锋。流寇挥刀嘶吼，亡命之气震彻雪原。

莽古尔泰面色冷峻，当即结矛阵、立盾墙，长矛斜指，任凭冲撞，阵型纹丝不动。骑兵狠狠撞在盾矛之上，战马悲嘶、士卒惨叫此起彼伏，几番冲锋，非但不破，反倒折损惨重。

双方胶着之际，远方天际传来沉闷铁轮声，伴着整齐马蹄，由远及近，压得人心头窒息。

“主力来了！是大汗的主力！”

后金士卒士气大振，呐喊震天。

皇太极亲率两白旗、正黄旗主力，连同二十门红衣大炮抵达战场。八旗迅速列阵，将数千斤重的巨炮推至阵前。炮手清膛、装药、填弹、调角，动作行云流水，尽显精锐素养。

这大炮笨重至极，雪原上拖拽迟缓，机动性极差，只能平地列阵轰击。冬日阳光下，黝黑炮管泛着冷金属光泽，首指流寇，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笼罩雪原。

高迎祥、李自成勒住战马，望着巨型火炮，心头骤生恐慌，竟忘了下令。

“那是何物？大号虎墩炮？”李自成低声呢喃，却分明看出，这炮的体量威势，远非明军短浅小炮可比。

皇太极立于高岗，面色沉肃，目光扫过阵前，最后落在身侧多尔衮身上，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猜忌——两白旗雄踞精锐，带在身边，既是用其战力，也是就近钳制、防其生变。

多尔衮垂首而立，面色平静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与隐忍：大汗这是把两白旗当尖刀，也当人质。

皇太极嘴角勾起冷厉弧度，抬手猛地挥下：“开炮！”

“轰——！轰——！轰——！”

二十门大炮齐射，震天巨响回荡草原，惊起寒鸦无数。

十斤重实心铁弹带着呼啸破空，如炼狱陨石砸入流寇阵中。

没有爆炸，却更残忍——铁弹落地犁出血痕，贯穿数排士卒，人仰马翻、筋骨寸断；弹丸弹跳，砸塌营帐，木片、血肉、积雪漫天飞溅。

一轮齐射，精准覆盖骑兵集结区与中军大帐，流寇成片倒下，血肉横飞，残肢遍地。冲锋嘶吼瞬间被凄厉哭嚎、绝望惨叫取代。

炮火接连不断，一轮轮铁弹呼啸而至，流寇阵型彻底崩散。骁勇骑兵在铁弹面前如纸糊一般，战马惊嘶狂奔，士卒未近敌阵便被炮火吞噬。

骑兵优势，在这远超弓箭与虎墩炮的远程热武器面前，被彻底碾压、毫无还手之力。

“撤！快撤！”

高迎祥魂飞魄散，长刀几乎坠地，仓皇嘶吼后撤。李自成面色惨白，顾不得收拢残兵，跟着高迎祥率部溃逃，朝张献忠驻守的土岗狂奔。

不过半个时辰，浩浩荡荡的流寇主力便被红衣大炮轰得溃不成军、死伤惨重、丢盔弃甲。

张献忠早己在土岗上冷眼观战。

他看着雪原上被轰碎的兵马、漫天硝烟与遍地尸体，指尖攥紧，指节泛白，阴鸷眼底第一次闪过浓重忌惮与惊恐。

他纵横乱世，见过火铳、虎墩炮，却从未想过世间有如此恐怖火炮——射程之远、威力之猛，轻易撕碎千军万马，彻底颠覆他对战争的认知。

这根本不是厮杀，是单方面屠戮。

身旁张定国双目紧盯红衣大炮，片刻便看穿要害，俯身低声：“义父，大炮虽猛，却有死穴！炮身数千斤，全靠马车拖拽，雪原寸步难行。只要堵住必经之路，用尸体冻成冰墙，便能阻住炮车！”

话音未落，八旗阵中己是骚动西起。

三道尸冰雪障横亘雪原，尸体与寒冰冻作一体，腥臭刺鼻，炮车寸步难行。蒙古八旗望见族人尸骨，军心浮动，流言暗生。

皇太极立马高岗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
他当即策马踏入蒙古军中，扬刀立誓，声震西野：

“科尔沁台吉，你在盛京泣血求朕出兵。今日朕率精兵重炮而来，为你们复仇！张献忠用你们族人尸骨筑墙，就是要离间朕与诸部！你们若中计，才是让族人血白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