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后金皇太极剿匪

盛京的冬，寒风如刀，割面生疼。

后金大政殿内，炭火熊熊，却烘不散殿中凝重如铁的气息。阶下跪着一片漠南蒙古王公，个个披霜带雪，满面血泪。为首的科尔沁台吉双手捧着染血盟书与残破袍角，叩首泣诉，声嘶力竭，细数高迎祥、李自成、张献忠三部流寇入草原以来的暴行——部落被焚，牛羊被掠，青壮遭屠，老弱流离，数万牧民在雪原上冻饿待毙。

“天聪汗！您是蒙古共主，若再不出兵，我等诸部便要尽死流寇刀下！草原盟誓，一朝俱碎啊！”

哭声震殿。

皇太极端坐御座，暗金龙纹貂裘衬得面容愈发沉肃。他双目微眯，指尖轻叩扶手，静静听着桩桩血债，不怒自威。

片刻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冷如玄铁：

“尔等疾苦，朕己知晓。朕自会发兵，保全蒙古诸部。但从今往后，诸部须一心听命于朕，不得私通流寇，不得首鼠两端。若有违背，朕绝不轻饶。”

他早己不是当年与三大贝勒并坐议政的汗王。数年集权削权，八旗兵权尽握掌中，莽古尔泰、代善等人锋芒尽敛，殿上文武垂首肃立，无人敢轻言喧哗。

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立于武将之列，闻听惨状，面色涨红，胸膛起伏。他上前一步，甲胄轻振，躬身沉声道：

“大汗，流寇猖獗，屠戮藩部，形同背盟。臣请为前锋，领正蓝旗出击，挫其凶焰，安定草原人心。”

语气虽愤懑，却礼数周全，言辞有度，再无半分昔日狂悖。

皇太极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众人：

“草原诸部是我后金藩屏，唇齿相依。流寇越境劫掠，杀我属民，毁我屏障，此仇必报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，首指辽东：

“但大凌河、小凌河一线，明军凭坚城火器死守不退。崇祯近年国库渐足，辽东守军整军经武，器械日精。我大军若尽数西去，明军趁虚而出，盛京便危在旦夕。”

帐中诸将尽皆颔首。明军早己非昔日一触即溃之态，辽东防线如卧虎盘踞，时刻窥伺后金腹地。

皇太极目光锐利，排布兵力，分寸丝毫不乱：

“代善、济尔哈朗，你二人领两红旗、镶蓝旗以及镶黄旗，留守辽东，固守盛京、广宁诸隘。明军无论如何挑衅佯攻，只许坚守，不许浪战。务必看紧门户，不令明军越境一步。”

代善、济尔哈朗齐声领命。

随即，皇太极视线落于多尔衮兄弟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：

“多尔衮、多铎，你二人率两白旗随行，拱卫中军侧翼。无朕令旨，不得擅自调遣，不得私通后方诸旗。”

多尔衮躬身领命，垂眸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沉郁。

他心中雪亮，大汗此举，是将两白旗带在身边，既用为尖刀，亦视作人质。

部署既定，皇太极端出此战真正杀器：

“朕亲率正黄旗、两白旗、正蓝旗及蒙古八旗全军西进。另调红衣大炮二十门，精锐炮手五百，随军出征。”

殿内微微一寂。

红衣大炮之威，众人在大凌河一战早己领教。炮身长逾三丈，重达数千斤，以炮耳调角，以照门瞄准，法度远胜旧式火器。每炮装药二三斤，发射十斤实心铁弹，射程可达千步之外。一炮轰出，糜烂数丈，可裂军阵、可毁坚营，远非明军虎墩小炮可比。此前攻坚未能尽展其威，此番用于草原平乱，正是以重器镇乱，一举震慑西方。

皇太极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指尖重重一点漠南草原：

“流寇只识骑射劫掠，所见不过短浅虎墩炮，不知红衣大炮真正威力。此番朕以重炮平乱，一安蒙古，固我藩属；二也让天下看清——从今往后，战场之上，射程与铁弹，方为决胜之道。”

“莽古尔泰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为前锋，领正蓝旗先行，收拢溃民，稳住沿线部落，等候中军炮队抵达。切记，不可轻敌浪战。”

“臣遵旨！”

军令一道道传下，大政殿内杀气森然。

以五旗留守牵制明军，亲率西旗与火炮精锐西征，既平流寇，又握兵权，更试重炮野战之威。

不多时，盛京西门大开，八旗劲旅依次开拔。

骑兵如潮，炮车隆隆，铁轮碾碎冻土，向着漠南草原滚滚而去。

草原深处，高迎祥大营之内，斥候跌撞而入，战报被雪水浸透：

“启禀闯王！后金大军倾巢西进，皇太极亲率两黄旗、正蓝旗及蒙古八旗，携红衣大炮二十门，以莽古尔泰为前锋！”

高迎祥手中酒盏“哐当”落地，脸色骤变：“红衣大炮？他竟动了这等重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