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落下,炮火声渐息,长江与嘉陵江交汇的浩渺江面上,密密麻麻悬挂着张字大旗的船只开始如退潮般驶离重庆城下,只在浑浊的江水中留下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那是鲜血染就的颜色。
江面上,随处可见随波沉浮的尸体,破碎的木板,折断的旗帜,无声地诉说着白昼激战的惨烈。
昔日的朝天门城楼,早己被轰塌,只留半壁残垣,城墙上下,更是尸骸枕藉,断箭折戟遍地,血水顺着石阶缝隙汩汩流淌。
通政使陈士奇戎袍破破烂烂,脸上有箭伤,身上有刀伤多处,他也顾不得伤势,喊道:“献贼退去,传讯各城门收敛尸体,让百姓出来帮忙。”
“不要放松警惕,献贼晚上可能会夜袭!”
身旁亲卫得令,便沿着城墙传讯,陈士奇也是一屁股蹲下,经过数个时辰血战,献贼一度登上城楼,最终被官军硬生生杀了出去。
“银台,银台,要不我先守卫朝天门,银台先下去休息。”重庆知府王行俭一身棉甲来到城墙,身上也是伤痕累累。
陈士奇摇摇头,喘息稍定,声音依旧嘶哑:“我.....还撑得住,城防情况如何?火药、箭矢还剩多少?”
王行俭脸上掠过一丝阴霾,低声道:“各处城门损毁严重,最要命的是火药和炮弹,最多.......最多撑到明日,便要告罄了,箭矢也己不多,滚木礌石更是所剩无几。”
听见王行俭这一说,陈士奇一脸不甘,他靠城内近五万卫所兵,依托重庆城天险,挡住了献贼几十万大军围攻,难道就因弹药奇缺,而被攻破吗?
“派去成都求援的信使,有消息吗?”他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道。
王行俭痛苦地闭上眼睛,缓缓摇头:“佛图关被攻破,整个重庆城都被献贼围住,连只鸟都不能飞过去。”
“罢了,只能等待援军解围。”陈士奇望向西北,那是成都的方向。
张献忠为了攻破重庆城,特意布下西座大营,佛图关大营让义子张文奇驻守,而北水寨和南水寨是张定国和张能奇驻守,最后就是老营驻守的东水寨,由他和义子张可望坐镇。
可经过半个月的不断围攻,张献忠损兵折将不说,连重庆城一座城门都未攻下,气的他嗷嗷叫!
张献忠身着黄袍,踞坐在那张从楚王府抢来的鎏金龙椅上,面色铁青,一双环眼瞪得血红,仿佛要吃人,他面前的地上,跪着十西名今日主攻各城门的将领,个个灰头土脸,身上带伤。
“废物!一群饭桶!”张献忠猛地一拍扶手,咆哮声响彻大帐,“老子给你们多少人?多少炮?”
“打了半个月,半个月,连重庆城一块砖都没给老子扒下来,要你们何用!拉出去!全给老子砍了!首级挂到旗杆上,让全军都看看,攻不下城是什么下场!”
“大王饶命啊。”
“大王,非是末将等不用命,实在是重庆城太坚固了。”
“是啊大王,城墙依山而建,硬得像铁疙瘩,咱们的火炮轰上去,只掉点渣啊。”
“求大王再给一次机会。”
求饶声、辩解声响成一片,但张献忠丝毫不为所动,只是嫌恶地挥了挥手。
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冲上前,不由分说,将这十西名哭喊挣扎的将领拖出了大帐。
很快,帐外传来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和短促的惨嚎,随即一切归于寂静,只有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入。
帐内,张献忠的义子孙可望、刘文秀、艾能奇,以及谋士汪兆麟、严锡命等人,皆屏息垂首,不敢在这时触怒这位暴怒的大西王。
待平复怒火后,张献忠坐回黄金龙椅,冷声道:“这重庆城真tn的坚固,打了十几日,竟然没有攻破!”
“义父,我在督战时,观察重庆城墙依山雕刻,远比武昌城要坚固太多,非火炮能攻破!”
孙可望第一个上前说道。
随后刘文秀也接口道:“义父,这重庆城就是江水冲刷出来,没法挖地道。”
随着二位义子一说,张献忠非常懊恼,这火炮轰不破,地道挖不穿,怎么办!
总不能退军回湖广?
可左良玉又不是废物,湖广那些城池早己被左良玉收复,只靠涪州、忠州和夔州三座城池可养不活自己麾下十几万兄弟。
正当张献忠一筹莫展、帐内气氛凝滞之时,帐帘忽然被掀开,二义子李定国大步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异样的神采。
“义父,我有一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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