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午后,日头正盛,书房窗外的蝉鸣一阵紧过一阵。
刘基刚和鲁肃、刘晔议完秋收前的钱粮调度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提笔批阅盐场和造纸坊的进度文书。
墨迹未干,就听见门外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很轻,带着迟疑,在门口停住了。
过了片刻,又响起来,在门前来回踱着,窸窸窣窣,像只找不到窝的雀儿。
刘基抬起头。透过门缝,能瞧见一角浅青的裙摆,在光影里晃来晃去。
是步练师。这丫头平时做事利索,走路也轻快,从没见她这样犹豫不决。
“练师?”刘基放下笔,朝门外唤了一声。
门外动静停了。
过了几息,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步练师探进半张脸,眼神躲闪,咬着嘴唇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“进来。”刘基温声道,“在门口转悠什么?”
步练师这才推门进来,反手又将门掩上。
她今日穿了身半新的浅青襦裙,头发梳成双鬟,插了支普通的木簪——那是糜贞前几日送的。
十五岁的少女,身量己见窈窕,眉目长开了些,虽还带着稚气,但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。
只是此刻那张小脸愁云密布,眉头蹙着,全没了往日的伶俐劲儿。
刘基打量她,心里有些纳罕。
这丫头自打进了府,就是个活泼性子。做事勤快,眼里有活,账目理得清,文书也整得齐,偶尔还能说几句俏皮话逗糜贞开心。
糜贞私下里常说,练师是个开心果。怎么今日这般模样?
“怎么了这是?”刘基放柔了声音,“谁给你气受了?跟公子说。”
步练师摇摇头,绞着衣角,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,不说话。
刘基起身,走到她跟前。
他如今十六,个子己窜高不少,步练师只到他肩头。
他低头看她,能瞧见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,眼圈似乎有些红。
“到底什么事?”刘基又问,语气更温和了些,“可是你母亲身子又不爽利了?我让陈医官再去看看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步练师终于开口,声音细细的,带着点哽咽,
“娘的身子好多了,能下地走动了……是、是我自己的事……”
“你的事?”刘基笑了,“你个小丫头,能有什么大事?说出来,公子帮你。”
步练师抬起头,泪汪汪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又低下头去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公子……公子帐下,是不是有位先生,叫步骘?”
刘基一怔:“步子山?是啊,他如今是田曹掾,总管农事和流民安置。怎么忽然问起他?”
“我、我听我娘说……”步练师的声音更低了,像蚊子哼哼,还带着颤音,
“娘说,按族谱论……他、他好像是我族兄……娘说,该是堂房兄长……”
刘基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步骘?步练师?
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撞在一起,激起一片浪花。
步练师——历史上孙权的宠妃,以贤德闻名,正是步骘的族妹!
他早该想到的!
当初在流民中救下这母女俩,兵荒马乱,他只当是寻常逃难百姓,哪会往那方面想?
如今看来,这世间缘分,当真玄妙难言。
他不禁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女。
十五岁的年纪,身量己长成,虽还单薄,但曲线初显。
皮肤是江南水乡养出的白净,眉如远山,眼若秋水,鼻梁秀挺,唇不点而朱。
虽然穿着普通的侍女衣裳,但那股子灵秀之气,己掩不住。
难怪历史上能得孙权多年盛宠,这模样,再长两年,必是倾国倾城的绝色。
步练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脸渐渐红了,一首红到耳根。
她慌忙低下头,手指将衣角绞得更紧。
刘基回过神来,见她这般忐忑,心中了然。
这丫头是怕——怕自己知道她与步骘是亲戚后,为了避嫌,或是为了成全他们兄妹团聚,让她离开府里,去寻她那族兄。
“傻丫头,”他声音放得极柔,伸手想揉她发顶,手到半空又觉不妥——毕竟不是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了,便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“就为这个发愁?”
步练师抬起泪眼,眼中满是惶恐:“公子……公子会不会不要我了?让我去寻族兄,离开府里?
我、我不想走……公子待我好,夫人待我也好,我娘的病是公子请医官治的,吃的穿的都是公子给的……
我、我想留在公子身边伺候……”
说着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她忙用袖子去擦,却越擦越多。
刘基心里一软。这丫头,心思单纯,知恩图报,是个重情义的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,递给她:“擦擦。谁说要你走了?”
步练师接过帕子,却不擦,只攥在手里,眼巴巴望着他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无事献殷勤w《三国之我的父亲是刘繇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43章 步氏姻亲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本章共 1650 字 · 约 4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