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末的秣陵,天高云淡,风里己经带了夏日的暖意。
城里城外,一片热火朝天。城墙一天高过一天,田里的秧苗绿得晃眼,流民安置所虽然拥挤,但秩序井然。
街市上,行人往来,叫卖声、说笑声,混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喧闹。
刘基难得有半日闲暇,便陪着糜贞在城里走走。步练师远远跟在后面,提着个竹篮,里头装着些零碎东西。
“贞儿你看,”刘基指着远处正在加高的城墙,“那边是新城门,计划开西门,现在先开东西两门。等城墙全筑好了,秣陵城能大上一倍不止。”
糜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眼中闪着光:“真快。我刚来时,城墙才起个基,现在都这么高了。”
“快是快,可也累人。”刘基笑道,“滕匠曹带着几千民夫,日夜轮作,没睡过几个囫囵觉。不过快了,再有一个月,主体就能完工。”
两人沿着新修的街道慢慢走。两旁是新盖的店铺,虽然简陋,但都开了张。
有卖粮的,卖布的,打铁的,还有个小茶铺,里头坐着几个读书人模样的,正高谈阔论。
“听说没?刘县令又要招人了,这次是招水军!”
“水军?咱们秣陵要建水军了?”
“那可不!长江天险,没水军怎么行?听说要造大船,练水卒,将来还要巡江呢!”
“乖乖,这动静越来越大了……”
刘基和糜贞相视一笑。这些议论,他们早听惯了。秣陵如今是江东的焦点,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。
正走着,步练师忽然快步上前,低声道:“公子,步田曹来了,神色匆匆,像是有急事。”
刘基回头,果然见步骘匆匆赶来,额上见汗,显然是一路跑来的。
“主公!”步骘喘了口气,顾不得行礼,急声道,“城外……城外来了伙人!”
“伙人?”刘基眉头一皱,“流民?”
“不是流民。”步骘摇头,神色古怪,“是……是水匪。约三西百人,十几条船,停在江边。为首两人,一个自称蒋钦,一个自称周泰,说是……说是来投靠主公的。”
蒋钦?周泰?
刘基心中一震。这俩名字他可太熟了——东吴水军大将,蒋钦沉稳多谋,周泰勇武过人,都是孙吴政权的重要支柱。历史上,他们就是水贼出身,后来投了孙策,为东吴立下赫赫战功。
如今,竟然主动来投他刘基?
“他们现在何处?”刘基问。
“在江边等着,说不见主公,不进城。”步骘道,“主公,此事蹊跷。水匪来投,真假难辨。万一是诈降,或是另有图谋……”
刘基停住脚步。步骘的顾虑不无道理。乱世之中,诈降之计屡见不鲜。
蒋钦、周泰虽在历史上有名,但此刻毕竟是水匪,突然来投,确实该谨慎。
“公子,”糜贞轻声道,“步田曹所言有理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主公不可贸然前去。”
步练师也小声道:“公子,要不……让太史将军先去探探?”
刘基看看糜贞,又看看步练师,笑了:“你们说得对。子山,你去请子义,让他点一百精兵,随我出城。”
“诺!”步骘匆匆去了。
糜贞看着刘基,眼中有关切:“公子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刘基温声道,“有子义在,无妨。贞儿,你和练师先回府。”
“嗯。”
不多时,太史慈率一百精兵赶到。这一百人,是军中精锐,个个披甲持刃,弓弩俱全。太史慈一身戎装,长枪在手,神色肃然。
“主公,”他抱拳道,“都准备好了。慈愿先行探查,主公在后接应。”
刘基摇头:“不必。既然是来投我,我自当亲往。只是有劳子义护卫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
一行人出城,往江边去。
江边,十几条大小船只泊在岸边,三西百号人聚在滩上。
这些人虽然穿着杂乱,但个个精悍,眼神锐利,一看就是久经风浪的。
为首两人,一个清瘦,一个粗壮,正是蒋钦和周泰。
见刘基带兵过来,两人对望一眼,齐齐上前。
“九江蒋钦(周泰),拜见刘县令!”两人单膝跪地,行了大礼。
刘基勒马,打量着二人。
蒋钦约三十出头,面容清癯,眼神沉稳;周泰年轻些,膀大腰圆,一脸悍勇之气,左颊刀疤更添几分凶煞。
但这两人跪地行礼,姿态恭敬,不似作伪。
“二位请起。”刘基下马,虚扶一下,“不知二位远来,有何见教?”
蒋钦起身,拱手道:
“不敢。钦与幼平在江上混迹多年,虽为生计所迫,然从未祸害良善。
今闻县令仁德,招贤纳士,安置流民,心中敬仰。
特率弟兄三百七十八人,战船十三艘,来投县令,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周泰也道:“泰是个粗人,不会说话。但听说县令是真心为百姓做事的好官,咱们弟兄愿意跟着县令干,求条正经出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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